鄭岩停下腳步。
“狗可能聞到藥味了。”他晃了晃手裡的醫療箱，“裡麵都是消毒用品。”
黑背犬的低吼沒有停。
阿寧叫來訓犬員，把狗暫時帶開，又讓人核驗鄭岩的胸牌。登記表顯示，他是三天前從後勤組臨時調來的護理員，手續齊全。
“梁醫生需要助手。”鄭岩說，“我隻是來交葯。”
“葯放下，人不用進。”解雨臣接過醫療箱，連鎖扣都沒有當場打開。
鄭岩看了一眼歲歲，笑了笑：“小姑娘挺招動物喜歡。”
歲歲往吳邪身後挪了半步。
鄭岩沒有繼續靠近，很快轉身離開。那條黑背犬被牽出十幾米，仍舊回頭盯著他的背影。
“手續太齊了。”吳邪低聲說。
阿寧聽見了：“你懷疑我的人？”
“我懷疑所有剛好出現在這裡的人，包括我自己。”
“這倒是你的優點。”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帳篷頂上傳下來。
歲歲擡頭，看見一個戴黑眼鏡的男人蹲在支架上。他一隻手拎著水壺，另一隻手夾著半塊壓縮餅乾，也不知道在那裡聽了多久。
男人從兩米多高的架子上跳下來，落地幾乎沒有聲音。他沒有走向歲歲，先繞著吳邪轉了一圈。
“出去一趟，撿了輛醫療車，撿了隻狐狸，還撿了個妹妹。”他推推墨鏡，“吳邪，你這趟收益不錯。”
“少貧。”吳邪擋住他打量的視線，“別嚇她。”
黑瞎子立刻後退三步：“看見沒有？我這個人最講禮貌。”
歲歲注意到他退的位置，正好是自己之前要求解雨臣保持的距離。
“你偷聽。”她說。
“這叫收集公開情報。”
“你還蹲在屋頂。”
“這叫高處視野好。”
“反話嗎？”
黑瞎子愣了愣，轉頭問吳邪：“你教的？”
“她自己總結的。”
小音箱裡傳出七七的聲音：【請不要繼續汙染宿主語言係統。】
黑瞎子低頭，終於注意到歲歲懷裡係著綠色繃帶的小音箱：“喲，還有監護人。”
【準確地說，是永久陪伴係統。】
“那我算什麼？”
【待觀察成年人。】
黑瞎子樂了：“行，考察期也算上崗。小老闆給不給工資？”
解雨臣淡淡道：“從你的尾款裡扣。”
“花兒爺，這叫帶薪養崽，怎麼還能倒扣？”
歲歲沒聽懂養崽是什麼意思，沙狐卻忽然朝黑瞎子走過去，鼻尖在他褲腳邊嗅來嗅去。兩條黑背犬也被牽回來，一隻看著他腰側，另一隻盯住他外套口袋。
黑瞎子舉起雙手：“我可沒藏危險品。”
歲歲看了看動物，又看他：“有糖。”
“這你都知道？”
“小狐狸一直聞右邊。”
黑瞎子從右邊口袋摸出三顆糖，兩顆水果味，一顆牛奶味。他把糖握進兩隻拳頭，蹲到三步外。
“玩個遊戲。你猜牛奶糖在哪隻手裡，猜中了全給你。”
吳邪皺眉：“別拿吃的逗她。”
“不是逗，是訓練觀察。”黑瞎子看向歲歲，“不想玩也可以。”
歲歲沒有馬上答應。七七檢查過糖紙，確認沒有問題，才告訴她選擇權在自己。
“玩一次。”她說。
“隻有一個規矩。”黑瞎子晃了晃兩隻拳頭，“猜錯也不扣糖。糖本來就是給你的，遊戲隻是看你怎麼找。”
歲歲看向吳邪。吳邪沒替她決定，隻說：“他說了就得算數。要是不算，我幫你要回來。”
黑瞎子嘖了一聲：“這才見幾天，胳膊肘已經拐到天邊了。”
“她救過我的命。”
“那我以後得叫小恩人？”
歲歲搖頭：“叫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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