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吹的。”
黑瞎子說完，外麵的哨聲又響了一遍。
三短一長。
這次聽著比剛才更近，像有人貼著艦形岩壁往他們這邊移動。
一名守在外側的隊員下意識去拉門：“可能是三組沒報到的人。”
“三組剛報過，全員在二車。”阿寧一把按住車門，“從現在起，所有口哨作廢。誰出去誰先報搭檔姓名。”
風把話聲吹散了一半。對講機裡也全是沙沙雜音，隻能勉強聽見各車重複確認人數。
歲歲把紅口哨攥在手裡：“他為什麼學？”
“想讓我們開門。”吳邪說。
“他不知道黑眼鏡在這裡嗎？”
黑瞎子側耳聽了片刻：“他知道。所以這聲不是吹給大人聽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歲歲身上。
她往吳邪身後挪了一點。
七七的小音箱立即出聲：【不需要回應。宿主沒有違反任何規則。】
外麵的哨聲停了。
緊接著，一道被風扯得斷斷續續的男聲從岩壁上方傳下來。
“A-017，起立。”
歲歲的手指驟然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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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口哨落在防風布上，沒有滾遠。她卻像沒看見，背脊一下挺直，雙腳併攏，眼睛盯住麵前某個不存在的點。
“麵向白線。記錄步數。”
她邁出一步。
吳邪擋在前麵：“歲歲，看著我。”
她沒有擡頭，又向側麵挪了一步。不是奔跑，也不是掙紮，更像身體早在許多年前記住了命令，不需要她理解便會執行。
七七的聲音陡然變了。
【吳歲安。】
歲歲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叫吳歲安。現在是沙漠，腳下是黃色防風布，吳邪在你麵前。】
外麵的聲音提高：“不許交談。繼續前進。”
沙牆正好撕開防風布邊緣的一道縫。歲歲朝那片不斷晃動的白光走去，腕上的熒光繩被鬆脫的布扣勾住，拖出一截。
吳邪伸手要抓她，黑瞎子卻從側麵攔住：“別正麵按，會把她逼回命令裡。”
“那就看她走出去？”
“我跟著。你守住出口。”
解雨臣已經伏到車窗邊。他沒有看歲歲，而是在看風裡偶爾閃過的亮點。
“聲音位置不對。每次都從不同岩壁回來，有人在高處用反射闆導聲。”
阿寧立即點了兩個人：“東側高點，找反光。黑眼鏡帶安全繩，別離車超過二十米。”
命令落下時，歲歲已從防風布縫隙鑽了出去。
狂風立刻吞沒她的影子。
護目鏡替她擋住沙，卻擋不住那道一遍遍重複的聲音。
“記錄步數。一、二、三——”
歲歲跟著數。每一步都踩進鬆軟的沙，右臂傷口被風吹得發疼。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隻知道停下會有很疼的事情發生。
【吳歲安。】
七七的小音箱被她帶在胸前，聲音離心口很近。
【不是A-017。是歲歲。】
外麵的男聲說：“不許聽。”
【歲歲，七七在。】
兩種聲音撞在一起。她的腳步越來越慢。
七七沒有說往左，也沒有說往右。係統看不清被風沙遮住的路徑，隻能一次又一次重複她的名字。
【吳歲安。】
“繼續。”
【歲歲。】
“服從。”
她走到一處風蝕石縫前，前方傳來和黑瞎子一模一樣的三短一長口哨。
找人的信號。
可黑瞎子說過，同樣的節奏不一定是同一個人。
歲歲低頭，看見腕上的熒光繩正被沙地裡的石角拖動。繩子的另一頭沒有係在吳邪身上，隻扣著防風布脫落的小環。
她不是跟大家連在一起。
“第一件寶物是什麼？”黑瞎子曾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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