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遊戲。”
黑瞎子趴在淺坑邊，沒有再催歲歲出來。
風把沙子不斷推下去，他每隔幾秒便用手背掃開坑沿，免得鬆沙埋住她能抓的地方。安全繩末端落在歲歲腳邊，他卻沒有拽。
“第一件寶物，找一個黃色的東西。”
歲歲縮在坑底：“沒有黃色旗子。”
“旗子被風吹跑了，可以找別的。護目鏡裡看見什麼黃色？”
歲歲不想擡頭。那段小女孩的哭聲仍從岩壁後斷斷續續傳來，一遍比一遍輕，像很遠的自己還在叫七七。
七七沒有跟錄音爭著說話，隻讓小音箱保持一粒溫暖的綠光。
歲歲看了很久，先看見沙，又看見自己鞋帶上沾的一小片黃色布屑。那是防風布被撕開時留下的。
“這裡。”她碰了碰鞋麵。
“找到。第二件寶物，能發出聲音，但現在不用吹。”
她攤開手。橙色口哨還在掌心。
“找到。”
“第三件，摸起來軟，能把你和我連起來。”
歲歲看向安全繩。
她伸手碰了一下，又立刻縮回去：“出去會被罰。”
“誰說的？”
“白房子的人。”
“他們不在這兒。”
“聲音在。”
黑瞎子側過頭，聽見那句“A-017歸隊”又從風裡飄過。
“聲音會騙人。”他說，“繩子不會。你拉一下，我回一下。試試？”
歲歲握住繩尾，輕輕扯了一下。
上方立刻回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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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扯一下。
還是兩下。
“這個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沒走。”
七七在小音箱裡補充：【本係統也沒有走。】
歲歲低頭，把安全繩在左手腕繞了一圈。她右臂還疼，不能用力，便按黑瞎子教過的辦法，用左手抓繩，腳踩石壁凹處。
“現在可以拉。”
黑瞎子收緊繩索，卻隻給她保持平衡的力量。歲歲先踩上第一處凸起，再找到第二處。沙從鞋底往下滑，她停了好幾次，每次都先拉一下繩，等到兩下回應再繼續。
吳邪站在坑外，幾次想伸手，最後都忍住了。
歲歲的頭終於超過坑沿。她看見吳邪就在旁邊，眼睛被風吹得發紅，手卻隻撐著地麵，沒有直接抱她。
“還差最後一步。”黑瞎子說。
她自己邁了上去。
雙腳重新踩到平地時，吳邪先把水杯遞來：“喝一小口。”
沒有責問她為什麼走出去，也沒有問她為什麼聽命令。
歲歲喝完，仍低著頭：“歲歲擅自離開了。”
“你被人用聲音騙出去了。”吳邪說，“後來又自己吹哨、抓繩、走回來。該查的是騙你的人。”
“不罰嗎？”
“不罰。”
“口哨掉了。”
“紅的在車裡，橙色的在你手上，一隻都沒丟。”
她這才擡頭看他。
“可是歲歲沒有聽你的話。”
“我讓你站在綠色貼片上，你後來走了，這件事我們要重新想辦法。”吳邪沒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但你不是故意去找危險。有人拿你以前害怕的東西騙你，錯先在他們。”
歲歲分不清這麼長的句子，隻抓住了最後三個字：“不趕走？”
“不趕。”
“下次還被騙呢？”
吳邪停了一下。他不能保證她再也不會被那些聲音傷到，也不能保證自己每次都來得及攔住。
“那就再找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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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很多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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