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秦嶺問路,溝底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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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往西走了三天。
路越走越爛,從土路變成碎石路,再變成連路都算不上的河灘。卡車底盤磕得哐哐響,張寶山一邊開車一邊罵,罵完路罵車,罵完車罵陸建勳,說那王八蛋給的五輛車有三輛是快報廢的破爛貨。
"寶山叔你消消氣。" 張海鹽蹲在車廂裡,被顛得腦袋直撞頂棚。
"等回去了我讓小師叔給你買輛新的。"
"買個屁。" 張寶山拍著方向盤,"這年月上哪買卡車去,能有這幾輛就不錯了。"
張問渠趴在車幫上,臉綠得跟青菜似的。"我這輩子沒遭過這罪,早知道跟佛爺回長沙了,至少有火車坐。"
"你現在下車走回去還來得及。" 陳皮阿四靠在車廂角落,閉著眼養神,語氣涼涼的。
"我就說說。" 張問渠縮了縮脖子。
阿琪坐在張臨淵旁邊,左手已經能抬起來了,但使不上勁,短刀一直別在右邊。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窗外,偶爾看張臨淵一眼,看他在研究那塊銅牌。
張臨淵這三天把銅牌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一百遍。
銅牌正麵是一棵樹,樹乾上盤著蛇,樹頂站著鳥。背麵除了那行字,邊緣還有一圈極細的紋路,之前沒注意,這兩天對著太陽光看才發現,那不是裝飾,是地圖。
極小的微刻,山川河流都有,線條細得跟頭發絲似的。他用解九給的放大鏡看了半天才辨認出來,那是秦嶺太白山一帶的地形圖,其中一個位置刻了個小小的鳥頭標記。
"就是這兒。" 他用指甲在銅牌上點了點,"太白山南坡,夾子溝。"
"夾子溝?" 吳老狗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這名字聽著就不吉利。"
"五爺聽過這地方?"
"聽過。" 吳老狗用右手摸著下巴,"我年輕時候在陝西一帶倒過鬥,太白山那邊的獵戶都說夾子溝是死地,進去的人沒出來過。溝裡常年起霧,指南針在裡麵不好使,人走進去就跟被什麼東西蒙了眼似的,轉來轉去又轉回原地。"
"鬼打牆?"
"差不多。" 吳老狗點了點頭,"但當地人不叫鬼打牆,叫 ' 山神遮眼 '。說那溝裡埋著上古的神物,山神不讓人靠近。"
神物。青銅神樹。
"汪家的人已經去了。"
"那咱們得快點。" 張寶山踩了腳油門,卡車在碎石路上蹦了一下,車廂裡的人東倒西歪。
第三天下午,車隊到了一個叫鸚哥鎮的地方。
這鎮子不大,就一條主街,兩邊是土坯房,街上走著幾個裹白頭巾的老鄉,看見五輛卡車轟隆隆開進來,全都停下腳步看,眼神裡帶著警惕。
張臨淵讓車隊停在鎮口的大車店門口,跳下車活動了一下腿腳。
"先住一晚,明天進山。" 他看了看四周,"寶山叔,你帶兩個人去補充乾糧和彈藥。問渠先生,你去打聽一下夾子溝怎麼走,最近有沒有外人來過。五爺,你跟我來。"
"乾啥去?" 吳老狗挑了挑眉。
"找個向導。"
張臨淵帶著吳老狗和張海鹽在鎮上轉了一圈。這鎮子雖小,但五臟俱全,有雜貨鋪、鐵匠鋪、藥鋪,還有一間茶館。茶館裡坐著幾個老漢,端著大碗茶曬太陽,看見張臨淵他們進來,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張臨淵要了三碗茶,在靠窗的桌子坐下,用陝西話跟老漢們搭話。
"老人家,打聽個事,夾子溝咋走?"
幾個老漢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白胡子老頭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們去夾子溝乾啥?"
"采藥。" 張臨淵早想好了說辭,"聽說那溝裡有上好的天麻和蟲草。"
白胡子老頭哼了一聲。"采藥?那溝裡的藥是能采的?小夥子,我勸你一句,別去。上個月有幾個外鄉人也去了,七八個,穿著打扮跟你們差不多,開著汽車來的,進了溝就沒出來。"
張臨淵心裡一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七八個外鄉人?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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