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派來的人也在蹲守,回報的時候都帶著幾分無語。
"副官,那人在倚翠樓叫了姑娘,喝到半夜才睡,看著就是個…… 就是個紈絝。"
張日山皺了皺眉,沒說話,心裡卻存了幾分疑。本家出來的人,會是這副德行?
而雅間裡,等姑娘們都退出去了,張臨淵從軟榻上坐起來,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他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看了看外麵,確認蹲守的人都走了,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我靠,演戲真累。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演技都用在今天了。被姑娘圍著的時候,他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還得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容易嗎他。
不過效果是達到了。
他能感覺到,好幾撥人從樓下撤走了。看來這花花公子的人設,算是立住了。
第二天,張臨淵繼續演。
上午他在城裡閑逛,東看看西摸摸,買了一堆沒用的玩意兒,扇子、玉佩、鼻煙壺,看見什麼買什麼,活脫脫一個人傻錢多的外地少爺。
但他的腳步其實一直圍著紅府轉。
從紅府正門走到後門,又從後門繞到側門,把周圍的小巷子、岔路口、能藏人的角落全記在心裡。他甚至走進紅府旁邊的一家館子,點了碗麵,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把紅府後院的布局看了個大概。
哪兒有棵樹,哪兒有道牆,哪兒是戲班進出的角門,哪兒是二更天換班的位置,全記在腦子裡。
下午他又晃到了江邊,沿著湘江走了一圈,把碼頭的路線、能走船的位置、萬一要跑路往哪兒撤,都摸了個七七八八。
表麵上他是遊山玩水看風景,實際上把長沙城這一片的地形刻進了腦子裡。
跟著他的探子都習慣了,遠遠綴著,也不上心,反正這位少爺除了逛就是吃,偶爾還跟街上的大姑娘搭訕,標準的紈絝做派。
傍晚的時候,張臨淵又去了倚翠樓,但這次沒叫姑娘,就在大堂要了壺酒,坐那兒聽人說話。
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這兒吹牛,他豎著耳朵聽,聽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陸建勛最近跟陳皮走得很近,比如裘德考那個洋鬼子在收明器,比如紅府正月十五有大戲,二月紅親自登台,整個長沙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
消息差不多夠了。
他喝完酒,晃晃悠悠回了客棧。
進了房間,關上門,張臨淵把今天記的地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正月十五,紅府大戲,人多眼雜。他可以混在聽戲的人裡進去,然後趁二月紅卸妝的時候,從側門繞到後台,把令牌一交,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
他正想著,低頭一看,門縫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塞進來一張紙條。
張臨淵心裡一緊,撿起來展開。
紙上隻有一行字,字跡跟上回銅魚上的不一樣,潦草急促。
十五紅府有埋伏,陳皮買通了戲班雜役,汪家暗哨遍布前後門,去則必死。
張臨淵捏著紙條,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猛地推開窗戶,街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又是那個神秘人?還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誰,這消息八成是真的。陳皮那個人,心狠手辣,在紅府設伏太正常了。
懷裡的星盤突然劇烈發燙,係統提示音急促響起。
張臨淵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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