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暮色剛合,紅府門前的燈籠就亮成了一片火海。
車水馬龍,長袍馬褂、旗袍西裝,長沙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全往這兒湧。戲台上鑼鼓傢夥已經響起來了,胡琴咿咿呀呀拉著,開場的《天官賜福》剛唱了一半,滿堂喝彩。
沒人注意到,紅府後巷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一道黑影正貼著樹榦,跟隻貓似的溜上了牆頭。
張臨淵趴在牆頭上,往下掃了一眼。
後院裡戲班的人進進出出,搬道具的、勾臉的、扛刀槍把子的,他白天踩好的點,西角門那棵樹挨著牆,牆根下有口破缸,跳下去正好被缸擋住,監控死角。
我靠,這要是被發現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深吸一口氣,無聲無息地翻下牆頭,落地一滾,縮到了破缸後麵。
心臟砰砰直跳,跟擂鼓似的。
媽的,老子長這麼大,頭一回翻牆進別人家院子,還是二月紅這種人物的府上。這要是被當成賊打死了,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他定了定神,貼著牆根往內院摸。
白天他在麵館二樓看了一下午,把紅府後院的布局摸得門兒清。
前院鑼鼓喧天,後院反而沒什麼人,注意力都被吸到戲台那邊去了。
剛拐過一道月亮門,迎麵走來兩個穿雜役衣服的人,低著頭,腳步匆匆。
張臨淵趕緊縮到廊柱後麵,屏住呼吸。
那兩人從他麵前走過,他眼角餘光一掃,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
這倆人手背上有老繭,虎口厚得跟銅錢似的,走路下盤極穩,根本不是戲班打雜的。
陳皮的人嗎。
張臨淵等兩人走遠,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果然,那兩個雜役摸到書房窗下,互相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另一個伸手就要推門。
媽的,這幫人是要直接動手?
張臨淵來不及多想,從廊柱後閃出,隕鐵刀出鞘,一刀背拍在後麵那人的後頸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
前麵那人聽見動靜猛回頭,短刀直刺張臨淵咽喉。張臨淵側身避開,膝蓋頂在他小腹上,那人彎下腰,他反手一掌切在他頸動脈上。
乾淨利落,兩秒鐘解決戰鬥。
"誰在外麵?"書房裡傳來二月紅的聲音。
張臨淵把兩個人拖到花叢裡藏好,整了整衣服,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點著一盞油燈,二月紅坐在太師椅上,臉上已經勾好了旦角的妝,鳳冠霞帔放在一旁,手裡卻捏著根鐵釺。
"你是誰。" 二月紅聲音平靜,鐵釺已經微微擡起。
張臨淵沒廢話,從懷裡掏出那枚關外張家的青銅令牌,往他麵前的桌上一放。
"關外張家,張寶山讓我來的,他說二十年前,我爹在鏢子嶺救過你一命,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二月紅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拿起令牌翻了翻,手指在背麵那個麒麟紋上摩挲了一下,又擡頭看向張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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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山?你爹是誰?"
"張寒山。" 張臨淵直視他的眼睛。"本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嫡係,二十年前為查汪家的事,進了青銅門,再沒出來。"
二月紅握鐵釺的手微微一緊。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張臨淵嘴角一抽,合著這令牌還不夠?
他剛要說話,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小心!"
張臨淵暴喝一聲,猛地撲向二月紅。
一枚鐵蓮子從窗紙外打進來,釘在二月紅剛才坐的位置上,入木三分。
緊接著,三道黑影從窗外翻入,都是短打扮,蒙著麵,手裡的刀泛著幽藍的光,餵了毒。
媽的,還有伏兵!
張臨淵把二月紅往身後一推,隕鐵刀橫在身前。
二月紅也不是吃素的,鐵釺一抖,已經迎了上去。他一個唱旦角的,動起手來卻淩厲得很,鐵釺如毒蛇出洞,直取對方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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