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晚一步,他這條小命就得擱這兒。
二月紅從抽屜裡拿出金瘡葯,扔給他。
"先包紮一下。你爹張寒山,當年確實救過我。他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是現在說的時候。"
他壓低聲音。"紅府裡有內鬼,陳皮的人、汪家的人,混進來不少。今天這齣戲,我本來就是唱給他們看的。你能摸進來,還能替我擋這一刀,比我想的有本事。"
張臨淵邊包紮邊問。"那現在怎麼辦?"
"你先走。" 二月紅重新拿起鳳冠,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潤。"戲散了之後,去城南藥王廟,我在那兒等你。到時候,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記住,從西角門走,後巷有人接應你。"
張臨淵點了點頭,把隕鐵刀收好,從西角門溜了出去。
同一時間,長沙城西,一間不起眼的當鋪地下。
密室裡沒有點燈,隻有一盞綠幽幽的油燈,照得四張臉忽明忽暗。
上首坐著個中年男人,樣貌普通,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但眼睛裡那股子陰鷙勁兒,跟毒蛇似的。他麵前跪著一個人,渾身發抖。
"失手了?" 中年男人聲音很輕。
"是…… 是的。" 跪在地上的人頭都不敢擡。"陳皮的人沒辦成,紅府裡那幾個暗樁也被拔了。那小子進了書房,跟二月紅接上了頭。"
中年男人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沒說話。
旁邊一個瘦高個冷哼一聲。"早說陳皮靠不住,一個欺師滅祖的東西,能成什麼事。"
"無妨。" 中年男人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很。"本來也沒指望陳皮。他不過是顆棋子,用來試探張啟山和二月紅的。真正的棋,不在紅府。"
他擡起眼,綠幽幽的燈光映在他瞳孔裡。
"影的封印,還剩多久?"
"回先生,最多兩年。那東西在底下越來越不安分,星盤出世,封印已經開始鬆了。"
"兩年夠了。" 中年男人站起身,背著手在密室裡踱步。"張臨淵到了長沙,星盤在他手上,麒麟血也在他身上。鑰匙和鎖都到齊了,就差開門的時機。"
他轉過身,看向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一個黑影。
"九門那邊,我們的人,還在原位?"
那黑影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在。比所有人想的都高。到時候,張啟山、二月紅、半截李,一個都跑不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很溫和。
"那就好。讓陳皮繼續鬧,鬧得越大越好。等九門互相咬得差不多了,我們再收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那個總給張臨淵遞消息的青衫人,查出來是誰了嗎?"
"還…… 還沒有。那人很謹慎,每次都不留痕跡。"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收了。
"查。不管是誰,敢壞汪家的事,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張臨淵從紅府西角門溜出來,拐進後巷,剛鬆了口氣,後脖頸子突然一涼。
有人在他背後吹氣。
我靠!
他條件反射,手肘往後猛撞,同時隕鐵刀反撩。
身後那人咦了一聲,身形一晃,輕輕鬆鬆躲開了,還嘻嘻一笑。
"哎喲,身手不錯嘛,小師叔。"
張臨淵猛地轉身,刀橫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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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前站著個年輕男人,二十齣頭的樣子,穿一身短打,外麵套了件青布衫,弔兒郎當地靠在牆上,手裡轉著一把短劍,劍穗子甩得跟風車似的。他五官端正,就是嘴角那抹笑欠揍得很,一看就不是什麼老實人。
"你誰啊?" 張臨淵警惕地盯著他。
"我?" 年輕男人把短劍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我叫張海鹽,大號張海樓,你叫我海鹽哥也行。你家阿琪,哦不對,海琪姐,是我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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