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明暗雙影動，佛爺夜登門"又是那個青衫人？" 張海鹽湊過來看了一眼，短劍還握在手裡。
"除了他沒別人。" 張臨淵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這人消息是真靈通，咱們前腳剛說去藥王廟，他後腳就把紙條塞進來了。"
"那還去不去？"
"去個屁。" 張臨淵白了他一眼。"人家都寫了 ' 有鬼 '，咱還往上撞？那不是頭鐵嗎。"
他走到窗邊，又學了一聲鳥叫，過了一會兒，那隻手又從窗縫伸進來，張臨淵寫了個字條塞過去，上麵隻有一行字：藥王廟不妥，改日後巷老地方見，紅二。
那隻手收回去，沒聲兒了。
"行，今晚先睡。" 張臨淵往床上一躺。"明天開始，咱哥倆分工。我在明，你在暗。"
"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繼續當我的紈絝少爺，在城裡晃悠，該吃吃該喝喝，把所有眼線的注意力都吸到我身上，你在暗處跟著，看看都有誰在盯我，盯梢的長什麼樣，幾個人，什麼來路，全記下來。"
張海鹽臉一垮。"合著你在明處吃香喝辣，我在暗處蹲屋頂喂蚊子？"
"革命分工不同嘛。" 張臨淵把被子一蒙。"
你想啊，你在暗處，非常安全，我在明處，那是靶子嗎。再說了，你身手好，又熟悉地形，這活兒非你不可。"
張海鹽嘟囔了半天，最後還是認了。
第二天一早，張臨淵就出門了。
還是那身花錦袍，搖著春宮扇，先去街口吃了碗米粉，又晃到玉樓東喝早茶，中午在館子裡點了一桌子菜，下午去聽了場評書，傍晚又進了倚翠樓。
他表麵上是吃喝玩樂，實際上眼睛沒閑著，把這幾天標記的暗哨位置又核對了一遍。
而張海鹽就慘了。
張臨淵在倚翠樓裡左擁右抱聽曲兒的時候，張海鹽蹲在對麵屋頂上，被晚風吹得直打噴嚏。
張臨淵在玉樓東吃剁椒魚頭的時候，張海鹽蹲在大樹上，肚子餓得咕咕叫，還得防著被人發現。
張臨淵在館子裡喝熱茶的時候，張海鹽蹲在牆根底下，被一隻路過的野狗尿了一鞋。
"我靠！" 張海鹽差點蹦起來，又趕緊捂住嘴，眼睜睜看著那隻野狗搖著尾巴跑了。
他低頭看了看鞋上的狗尿，欲哭無淚。
憑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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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小師叔在裡麵花天酒地，他在外麵蹲牆根還被狗尿？
好不容易熬到三更天，張臨淵搖搖晃晃從倚翠樓出來，哼著小曲兒回客棧。張海鹽從房頂上翻下來，灰頭土臉地跟在後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進了房間，張海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怨個沒完。
"小師叔，我跟你說，這活兒沒法幹了。你知道我今天蹲哪兒了嗎？茅房旁邊！那味兒，我現在一聞見味兒就想吐。你倒好，在裡麵吃好喝好，還有姑娘給你剝葡萄。"
張臨淵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
"你這叫什麼話，我那是工作需要，不去倚翠樓，能聽見陸建勛跟陳皮的人喝酒吹牛逼嗎？不聽他們吹牛逼，能知道他們後天要在城外碼頭接一批貨嗎？"
張海鹽一愣。"什麼貨？"
"不知道，說是 ' 硬貨 '，從武漢來的，箱子上印著日本字。" 張臨淵哼了一聲。"十有八九是日本人給的軍火。陳皮那點心思，招兵買馬想造反呢。"
張海鹽不說話了。
雖然蹲了一天挺憋屈，但這情報是真值。
"行了別委屈了。" 張臨淵扔給他一碟點心。"明天繼續，你辛苦點，等這事兒完了，師叔請你去倚翠樓，最好的姑娘給你叫兩個。"
"滾蛋。" 張海鹽抓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罵。
兩人就這麼配合了三天。
張臨淵在明處當靶子，把紈絝少爺演得入木三分，全城的暗哨都知道張家來的這位是個花花公子，成不了氣候。
張海鹽在暗處觀察，把盯梢的人一個個記下來，誰是汪家的，誰是陳皮的，誰是張啟山的，誰是陸建勛的，分得清清楚楚。
第四天傍晚，後巷傳來三聲貓叫。
張臨淵打開後窗，二月紅的人在巷子裡等著，給他帶了句話：老地方，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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