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起動手收拾，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把裡裡外外收拾的乾乾淨淨。
兩小子走的時候，順帶把他清理出來的垃圾也都給帶走了。
竹溪去街口的雜貨鋪，淘了個破爐子外加一個陶罐，一個粗瓷碗，一小包鹽，又去糧鋪買了一小袋糙米。
往後自己一個人住就得自己做飯了。
先添必要的，等回頭掙錢了，衣服鞋子什麼的，再慢慢添。
等他買完東西回到家，天都已經黑了。
看著這個窮酸的家，再看看自己所剩無幾的銅闆，也沒心情做飯了。
躺在硬邦邦的闆子上，唉聲嘆氣。
誰有他憋屈，有錢不能花。
哎.......
更現實的還在後頭呢！
一連五天，他天不亮就去牙行蹲著，跟一幫短工擠在門口等派活。
可活兒實在太少了。
拐子案雖然收了尾，但廣平城的元氣沒恢復。
好多鋪子依舊沒有重新開張，東家自己都揭不開鍋，哪還雇得起人？
就算有活，人也是緊著本地人派。
好不容易搶到兩次活，一次給米鋪搬了半天米，賺了十五文，一次幫人搬家，累得半死，賺了二十文。
五天下來，總共進賬三十五文。
三十五文，在這城裡，隻夠他吃一頓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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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覺得自己有些抑鬱了。
他這麼大的個兒，愣是賺不到錢，這正常嗎？
第七天傍晚，孫川來了。
他拎著一包滷肉和一壺酒，大搖大擺地進了院子，往石墩子上一坐，把東西往破桌上一擱。
"來來來，邊吃邊聊。"
竹溪也不客氣，他肚子早就抗議了。
搬來條闆凳，兩人就這麼在棗樹下喝上了。
三杯酒下肚，孫川開了口。
"竹子，活兒尋摸得怎麼樣了？"
竹溪一口滷肉一口酒，含糊道："別提了，這幾天加一塊兒總共掙了三十五文，還不夠塞牙縫的。"
孫川嘆了口氣，給他滿上。
"我就說吧，這陣子城裡活少，多數鋪子都開不了門，你上哪兒找正經活去？"
竹溪悶頭喝酒，不說話。
"你現在手裡還剩多少？"
"吃了上頓沒下頓。"
"精光啊……"孫川咂了咂嘴，"再找不到活幹，你咋活？"
竹溪：“誰知道呢？過一天，少兩晌唄。”
孫川看著他的臉色，適時遞了句話。
"其實吧……聚寶堂那個活，還空著。"
竹溪手裡的筷子頓了頓。
"上回不是跟你說了嘛，一個月三兩，管一頓飯，活也不重，就是在那兒鎮場子，平時沒事就坐著喝茶，隻有鬧事的時候才需要你出麵。”
“你那身闆往那兒一杵，一般人就不敢造次了。"
竹溪放下筷子，皺著眉沒吭聲。
孫川繼續道："我知道你看不上賭坊，覺得不正經，可你想想，現在這情形，你有的選嗎？”
“正經活等不到，短工養不活自己，再這麼下去，你喝西北風啊。"
這話說得實在，實在得紮心。
竹溪沉默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低聲重複了一遍。
"三兩銀子……管飯……"
"對，三兩，管一頓午飯，要是遇上大方的主顧打賞，還能額外撈點。”
“我跟聚寶堂的齊管事打過招呼了，他那人我熟，做事有分寸，不讓你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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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個看門的，跟在客棧幫我叔跑堂差不多，隻不過換個地方罷了。"
"……那能一樣嗎？"
竹溪白了他一眼。
"怎麼不一樣？都是站著掙錢。"孫川一臉理直氣壯，"又不是讓你去賭，又不是讓你去騙，你就是個鎮場子的。”
“人家鬧事你攔著，人家不鬧事你歇著，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說著還補充了句。
“好多人惦記著那缺呢，人齊管事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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