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天差點死了,雖然空間裡的金子隨時可能變成陪葬品,雖然身邊的"娘子"隨時可能拔劍砍他——
但這騾車坐著,比那馬車舒坦,不是騾車舒坦,是心裡舒坦。
因為他還活著,更因為,活著的他,空間裡有金子!哈哈哈哈.......
竹溪回頭看了一眼車廂裡閉目養神的池霧,忽然咧嘴一笑。
"娘子,餓不餓?前頭好像有個包子鋪......."
一隻繡花布鞋從車廂裡飛出來,精準地砸在竹溪的後腦勺上。
"閉嘴,趕車。"
竹溪揉了揉後腦勺,嘿嘿一笑,叼著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趕著騾車繼續往前走。
離開村子後的頭兩日,路程倒還算順利。
雖然官道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有些顛簸,但好歹能看見幾個趕路的行商,甚至還能路過幾個尚有人煙的村鎮順便再買些補給。
直到第三日。
越往北走,四周的景象越發荒涼起來。
原本還算寬闊的官道兩旁,野草瘋長,幾乎要沒過車輪。
田地荒蕪,無人耕種,連個鬼影都瞧不見,隻有幾隻烏鴉落在枯樹枝頭,盯著路過的行人,發出幾聲淒厲的嘶鳴,聽得人心裡發毛。
竹溪心裡莫名開始有些發慌,趕緊壓低聲音,喚了一聲。
"檔主......"
池霧撩起那塊破舊的灰布簾子探出頭來,眼底同樣多了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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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跳下車,環顧四周,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對勁,這都晌午了,按理說該是行人最多的時候,可這一路過來,連條狗都沒見著。"
池霧目視前方,目光幽深。
"前麵有關卡。"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在官道的盡頭,隱約可見幾座破敗的木棚和拒馬,還有幾個身穿皂衣手持長矛的兵卒在來回巡視。
竹溪疑惑。
"那是官兵?”
好端端的,怎會半路設卡?
一般設卡,不都是在城門口嗎?
池霧收回目光,攏好頭巾,坐到他旁邊。
"別緊張,正常過,這個時候走小路更容易被當成流民處理。"
流民這兩個字讓竹溪心頭一跳。
這世道,最怕的就是這兩個字。
一旦被當作流民,那就不是人了,是牲口,不,還不如牲口,那是可以隨意被官兵砍了腦袋冒充軍功,或者被趕去填城壕的消耗品。
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老騾的屁股,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走近了,才看清那關卡的模樣。
幾根粗木樁子橫在路中間,旁邊搭著兩個漏風的棚子,幾個兵卒正圍坐在火堆旁取暖,也不知在烤些什麼,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見有車來,一個滿臉橫肉的兵卒站了起來,提著長矛晃悠悠地走過來。
"站住!哪來的?去哪兒啊?"
竹溪跳下車,故意挺起胸膛,擋住他看向池霧的視線,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雙手捧著遞過去。
惡聲惡氣道:"回軍爺的話,年景不好,家裡遭了災,想著去京城投奔個遠房親戚討口飯吃。"
就他那大體格子,往那兒一杵,直接比那兵卒比成了個小卡拉米,壓迫感十足。
尤其是他說出口的話,明明挺有禮貌,卻惡裡惡氣的,配上他那惡狠狠的眼神,直接把那兵卒嚇的一縮脖子,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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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長矛都握緊了,滿臉戒備的看著他。
見他真的隻是給銀子,而沒有其他意圖,這才臉色稍緩,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擺擺手跟敢蒼蠅似的。
“走走走,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竹溪轉身坐上騾車就要走,卻聽那兵卒低聲嘟囔了句:"投奔親戚?我看你是去送死吧。"
這話聽的竹溪心裡又是一咯噔。
強壓下心頭的驚疑,擡手拍拍老騾的屁股:“走嘍!”
騾車順利過了關卡,前方官道依舊連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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