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流民夜堵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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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省得找了。”
薑禾話剛落，舊礦外頭響起馬蹄聲。
趙鐵回頭：“誰？”
來人滾下馬，膝蓋磕在石上，沒顧上疼：“大小姐，將軍急令，回城！”
趙鐵把刀壓低：“城裡出事？”
“城外。”
“災民鬨了？”
“不是鬨。”那兵嘴唇乾裂，“人太多。東門外已經堵滿，南邊還在來。守城的說，看不到尾。”
老葛扶著木杖：“多少？”
“先頭三四萬，後頭火把連著。有人說南州、豐縣、淶河三處都空了。”
趙鐵看薑禾：“大小姐，礦洞還開嗎？”
薑禾盯著封石縫裡的潮氣。
水在裡頭。
人也在裡頭。
可城外有更多人。
她要水，是為了讓人不亂。現在人先到，水還沒拿出來。先守礦，城外就亂。先回城，礦裡的人也許死。
薑禾把打狗棍往地上一點：“留一百。”
趙鐵：“守洞？”
“開小口。別全砸。”
老葛忙道：“俺去也留下。俺也去會聽水。”
薑禾：“你不準死。”
老葛愣了一下：“這話不好應。”
薑禾看他：“那就活著應。”
老葛把木杖往地上一插：“成。俺去也活著。”
趙鐵指人：“一隊留下，聽老葛的。其餘回城。”
王小五背著兩口鍋跑過來：“俺也去呢？”
薑禾：“回。”
王小五鬆了口氣：“俺也去還以為要背鍋進洞。”
趙鐵：“你現在不也背著？”
王小五低頭看鍋：“這不一樣。這鍋還指著裝水。”
隊伍折回北門。
城門還沒到，哭聲先傳過來。
不是一處哭。
一大片。
東門外火把擠在一起，守軍把拒馬橫在門前，長槍平端。流民一層一層靠著，有人扶著老人，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拖著板車。車上不是糧，是人。還有草席卷著的屍身，被繩子綁住，怕路上掉。
薑禾站上城牆。
城外有人抬頭，看見她，先是安了半息，後麵又擠上來。
“郡主！”
“給口水吧！”
“俺也去能乾活！”
“俺也去不要糧，給孩子一口！”
守軍把槍往前壓：“退後！再擠，拒馬翻了！”
一個瘦女人抱著孩子撲到拒馬前：“官爺，娃不行了。就一口水。”
守軍手抖了一下，沒敢放。
旁邊老兵低聲罵：“別開。開一道口，人全壓進來。”
年輕守軍咬牙：“可孩子……”
老兵：“你放一個，後頭十萬個都要擠。城門一塌，城裡也完。”
薑禾聽著。
這話難聽，可對。
人餓到這份上，不是講理的時候。前世末世裡，倉庫門開錯一寸，裡頭能死一片。她見過。她不想再看。
城下忽然亂了一塊。
兩家流民圍著一個小男孩。一個男人抓著孩子胳膊，另一個女人死死抱著不放。
“換！你家還有個女娃，俺家拿半袋麩子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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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不換！這是俺去也兒！”
“你不換，他今晚也活不了！”
“滾！”
男人抬手要搶。女人一口咬住他的手。
旁邊人沒攔。
有人低頭。
有人把自家孩子藏到身後。
趙鐵站在城牆邊，牙關繃著：“易子換食？”
李四抱著冊子，手沒翻頁：“已經開始了。”
薑嘯從城樓另一邊過來：“不許開門。先放繩籃，吊水下去。”
李四：“水不夠。吊下去也隻能救前排。”
薑嘯：“那就先救前排。”
老秦在城門洞裡吼：“後頭別擠！誰搶水，狠狠乾活去！”
王小五看著下麵：“老秦這話，聽著不太像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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