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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的汽油味順著窗縫鑽進來,嗆得陳芳太陽穴直跳。
她早一步趕到村委會,本想把合作社欠賬整理清楚,好讓劉青山當眾翻賬。
誰料賬目剛擺上桌,王有福便提著汽油闖進了院子。
外麵擠滿村民,驚叫聲、勸阻聲混成一團,誰也不敢靠近汽油桶。
王有福捏著火柴盒守在院中,赤紅的雙眼始終盯著大門。
“劉青山還沒來,誰敢動,我就拉著村委會一起燒!”
陳芳站在辦公室裡,手心全是汗,心裡也在飛快盤算。
大會還沒開始,這些賬若被燒掉,劉青山手裡的牌便少了一張。
她咬牙拉開王有福留下的文件櫃,將幾本舊賬全抱上桌。
最底層還有個抽屜,鎖孔裡塞著泥,顯然很久沒人碰過。
陳芳找出辦公室的備用鑰匙,試到第三把時,鎖舌終於彈開。
抽屜剛拉出半截,一股發潮的紙味便衝進了鼻子。
裡麵堆著舊報紙和報廢的收據,底下還壓著一件發黴的汗衫。
陳芳本想全部清出來,手掌卻碰到了一塊冰涼的硬東西。
她掀開汗衫,一部碎了屏的舊手機露了出來。
手機後蓋貼著半截藍膠布,掛繩上還串著一顆磨白的桃核。
陳芳的呼吸猛地停住了,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這是劉能的手機!”
劉能當村長時,手機摔壞過一次,還是她找膠布幫忙纏的後蓋。
那顆桃核也是劉能自己磨的,村委會裡的人都見他掛過。
劉能出事以後,家裡人找遍遺物,卻一直沒找到這部手機。
當時王有福還當眾講過,手機多半掉進水庫,早讓水衝走了。
可它如今躺在王有福的抽屜裡,還用汗衫嚴嚴實實包著!
陳芳胸口發涼,立刻回頭看向門口,生怕有人突然闖進來。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外麵的人都被王有福吸引,暫時沒人留意她。
手機已經關機,碎裂的屏幕上滿是灰,還有一塊暗紅色的舊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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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芳不敢細想那是什麼,趕緊翻找桌旁裝雜物的紙箱。
箱底還真有一根老式充電線,插頭正好能接上這部手機。
她將插頭按進去,充電標誌卻遲遲沒有亮起。
外頭忽然傳來火柴盒晃動的沙沙聲,幾個婦人嚇得尖叫起來。
陳芳心口亂跳,拿袖子擦淨插口,又重新插了一遍。
這一次,碎屏裡終於亮起一小塊淡藍色的光。
她兩手托著手機,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睛始終盯著屏幕。
過了十來分鐘,電池格爬出一小截,外麵的吵嚷也越來越近。
“青山叔來了,快讓開!”
聽見這聲喊,陳芳差點把手機掉進抽屜,連忙用身體擋住桌麵。
她按住開機鍵,機身輕輕震動,熟悉的開機聲隨即響了起來。
屏幕雖然碎得厲害,左邊一半仍能看清,按鍵也還能使用。
陳芳先翻通話記錄,裡麵空空蕩蕩,顯然早就被人刪乾淨了。
短信收件箱同樣一條不剩,通訊錄也隻剩幾個無關緊要的號碼。
她心裡剛生出失望,拇指忽然停在了草稿箱上。
草稿箱後麵赫然標著一個數字,裡麵還留著一條短信!
陳芳點開以後,收件人一欄寫著鎮紀委舉報電話。
下麵那幾行字隻看了一遍,她渾身的汗毛便全立了起來。
“已掌握王有福夥同鎮裡高層倒賣村後山礦產的證據,今晚水庫交易……”
陳芳倒吸一口涼氣,胸口堵得發疼,幾乎站不住腳。
短信保存的日期,正是劉能死在水庫的那個晚上!
她反複看了三遍,生怕碎屏讓自己認錯其中任何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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