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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妄蜷在石台一側，身體緊繃如弓弦。
他的左臂那道劃傷早已在繃帶下愈合，
但殷絮雪能感覺到，傷口周圍的皮肉之下，正有什麼東西在不可遏止地翻湧。
“他身上在往外滲東西。”
狐狸說。
殷絮雪也看到了，
玄司妄周身那股冰藍色的靈力波動正在變暗，
暗冰靈根的冰寒與魔血中潛藏的暴烈氣息在他經脈深處交彙，
更遠處，十幾隻棲息在穀地崖壁上的石燕忽然同時振翅起飛，
但它們沒有朝天空逃散，而是筆直地撞向山壁，發出沉悶的響聲後墜落在地，翅膀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狐狸的尾巴繃直了，
“這不對勁。”
殷絮雪沒有再說話，
她感覺到了一股與秘境祭壇同源的氣息，
那氣息從玄司妄身體深處向外蔓延，
像某個沉睡已久的生命正在試探性地伸展它的肢體。
就在這時，玄司妄終於抬起了頭，
“師尊，弟子壓不住了。”
殷絮雪走到石台前，雙指並攏抵在少年眉心，
一縷溫和而堅定的靈力順著他混亂的經脈探入，試圖與那股正在蘇醒的魔血之力建立連接。靈力觸及封印裂紋的瞬間，一道尖銳的刺痛順著她的指尖反噬回來，刺入她的靈台。
她悶哼一聲，但沒有收手。
狐狸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轉身走到穀地入口處警戒。
他蹲坐在那叢藤蔓下，耳朵豎起，
同時，他從頸間的儲物項圈中取出一枚青白色的傳訊玉簡，
那是玄珍拍賣行內部專用的加密通道。
玉簡在他爪尖亮起，片刻後，一行信息浮現在他神識中，
他越看，豎瞳縮得越緊。
殷絮雪終於在玄司妄經脈深處找到了那道震動的源頭，
封印的第三層已經碎裂過半，魔血氣息從裂縫中滲出，與暗冰靈根互相纏繞，
這道封印已經無法修複了，任何強行加固的手段都會讓餘下幾層產生連鎖反應，反而加速碎裂。她收回了手指。
玄司妄脫力般後仰，靠在了石壁上。
他周身的深赭色氣息緩慢收斂回體內，
崖壁上那些石燕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
他低頭看自己的掌心，什麼話也沒有說。
狐狸快步走回來，神情比方才凝重了許多，
“玄珍那邊傳來了情報。我知道血池是什麼了。”
他在殷絮雪麵前蹲下來，將方才讀取的信息一字不漏地轉述，
“萬獸秘境不是終點，是篩選。那個所謂的妖族秘境，是外層陣法。真正的核心埋在玄天宗以北大約四百裡處，一處地下溶洞中。上古時期那裡是一座祭壇，供奉的是一位被稱作‘墮神’的存在。”
“墮神？”
“禦獸宗找到的那處血池遺址，其真正用途不是定位魔血氣息，而是喚醒。那東西沉睡了幾千年，需要大量血氣和靈力才能重新激活。”
“萬獸秘境中的三座祭壇，每座都向地下血池輸送了一部分收集來的能量。葉菱月在祭壇中央被鎖住的時候，她靈根中那層灰膜就在幫她與血池建立連接。”
“所以葉菱月體內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是血池的一部分？”殷絮雪問。
狐狸點了點頭，
“她的靈根被汙染，根本不是意外。萬獸真經的殘篇是餌，祭壇鎖鏈是鉤，她從頭到尾都是被選定送進陣眼的祭品。”
“她的靈根就是鑰匙，而鑰匙一旦與血池建立了連接，就算她人不在血池邊，那道連接也不會斷。”
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了片刻。
玄司妄靠在石壁上，闔著眼，
“還有一件事。”狐狸接著說道，
“血池光有鑰匙還不夠，還需要一把鎖。鑰匙是打開門的工具，鎖是確認門正確開啟的憑證。萬獸秘境中三座祭壇最後確認並標記的，是一個體內流淌著足夠濃烈魔血之力的活體。禦獸宗那麵羅盤追尋的氣息，就是那道標記。”
他看向玄司妄。
殷絮雪也看向玄司妄。少年還閉著眼，但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殷絮雪站起身，
“禦獸宗那支精銳小隊追丟了方向，但那麵羅盤還在搜索。隻要他體內那道標記沒有消去，他們遲早會重新鎖定這片區域。”
狐狸收起了玉簡，正要開口說整理一下東西就走，穀口方向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三人同時側目望去。藤蔓遮掩的穀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薄薄的光膜，像蛛網般覆在入口。那道光膜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向穀內收縮，將三人可以活動的範圍一寸一寸地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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