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他的唇已經覆了上來。
溫熱的藥湯從他口中渡入她唇間，帶著微苦的靈氣和少年身上清冽的氣息。
殷絮雪猛地攥緊了身下的絨毯，渾身僵住。
想推開他，但被封鎖的經脈連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雙手抵在他胸前就像在推一堵牆。
“師尊可以繼續不喝。”他的聲音低啞，
“弟子有一整夜的時間，一口一口地喂。”
殷絮雪恨得牙根發癢，卻不得不張開嘴。
她奪過那隻青玉碗，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乖。”
從那之後，玄司妄便寸步不離地守在她榻邊。
魔宮的白天很長。
殿頂穹窿處鑲嵌著幾枚夜明珠，不分晝夜地散發著柔和的光。
玄司妄似乎早已習慣了這裡的光線，
他會在晨光最暗的時候出去處理一些事務，然後在殷絮雪剛剛睡醒時端著一壺熱水推門進來。
他給她端來的每一樣東西都經過精心檢查。
殷絮雪逐漸放棄了反抗的念頭。
她開始接受被喂藥的事實，開始在他替她換藥時安靜地伸出右臂，開始在他端來飯菜時默默接過筷子。
但玄司妄從不讓她離開這座寢殿半步。
她試過一次。趁他出去處理事務的間隙，她撐著牆壁走到殿門口。
手剛觸到那道厚重的石門，一陣冰冷的氣息便從她身後覆上來。
一隻手越過她的肩側按在門板上，將她整個人困在石壁與他的胸膛之間。
“師尊想去哪裡？”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溫和得不像話。
殷絮雪沒有回頭。
“出去透透氣。”
“外麵冷。”他說，“弟子替師尊把窗戶打開就好。”
“你打算關我多久？”
“弟子沒有關師尊，弟子隻是想和師尊待在一起。”
殷絮雪沉默了片刻。
“你這樣……跟那些追捕我們的人有什麼區別？”
玄司妄頓了頓，
“師尊想出去的話，弟子帶你去。”
他說完，朝她伸出手。
殷絮雪沒有去接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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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看著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掌心，
那雙手已經不像是少年的手了。
“你變了。”她說。
“師尊說的是哪方麵？”
殷絮雪沒有回答。
玄司妄便自己接了下去。
“弟子是變了。”他輕聲道，
“師尊教了弟子很多東西，但弟子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能再順著別人的意思活。”
“弟子想要的從來不隻是站在師尊身邊。弟子想要師尊隻看著弟子一個人。”
“你在萬魔之地的時候，想的就是這些？”
“師尊歇著吧。弟子不打擾你。”
他退開兩步，轉身走出了寢殿。
接下來幾日，玄司妄的舉動越來越放肆。
他會在她倚靠榻頭看書時自然而然地坐到她身側，將她的腿擱上自己的膝，
會在她因舊傷隱隱作痛而蹙眉時，以靈力溫和地揉按她的肩頸，
會在晚間替她將絨毯拉高時，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下頜。
殷絮雪每一次都會側頭避開。
而玄司妄每一次都會停下來，安靜地看著她，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直到那天傍晚。
魔宮上空忽然響起一陣沉悶的鐘鳴，那是外圍防禦陣遭到衝擊的警報。玄司妄起身走到殿門口，回身看了她一眼。
“弟子去去就回。”
殷絮雪獨自坐在榻上，聽著殿外隱約傳來的靈力碰撞聲和低沉的咆哮，
大約持續了兩炷香的時間便漸漸平息了。
殿門再次推開時，玄司妄的袖口沾著些尚未乾透的暗紅色血跡。
“清理乾淨了。”他說。
殷絮雪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那點血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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