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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絮雪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渾身是血的少年身影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但他瞳孔中的暗金色已經徹底褪去了，
那雙眼睛重新變回了她熟悉的深黑色，乾淨得像被雪水衝刷過的寒潭。
“師尊。”
“弟子把這裡的魔都殺光了。”
殷絮雪的目光掠過他身後那片廢墟，
那些半塌的骨殿、斷裂的圖騰柱、深嵌在岩壁中的古老魔紋，
此刻全都覆蓋著厚厚的冰霜，
屍體橫陳在碎石之間，有低階魔物，也有那些盤踞此地數千年的魔將級存在。
他屠了整座萬魔之地，從根源上斷絕了魔族血脈的最後傳承。
“為什麼？”她終於開口，
玄司妄低頭看著她，
“師尊，當年追殺我們的那些人，追的是魔血。隻要這世上還有魔，你就永遠會被牽連。我不想你再因為任何人逃命。”
他頓了一下，
“現在魔與修仙者的對立，從根源上被抹掉了，這樣就不會有人再追著我們了。”
殷絮雪站在原地，
她看著他滿身的血，那些傷口深可見骨，有些還在往外滲著黑氣。
他一個人屠了整片萬魔之地，從上古魔尊的傳承中殺出一條血路，把所有覬覦魔血的人都攔在了那個根源處。
她沉默了很久，
“跟我回去。”
玄司妄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抬起那隻沾滿魔血的右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師尊。”他低著頭，
“如今我的能力已經在你之上了。”
殷絮雪警覺地後退了半，
她熟悉這個語氣，熟悉他此刻微微垂著眼睫的神態。這幾個月來他每次想要隱瞞什麼或者試探什麼的時候，總是這副模樣。
但這一次，那股直白到近乎熾熱的情緒沒有遮掩。
“你什麼意思？”
玄司妄抬起頭，看著她，
“我喜歡你。”他說，一字一句，“從你在那間破院子裡對我伸手的那一天起。”
殷絮雪的動作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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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太弱了，弱到連站在你身邊都覺得不配。我隻能叫你師尊，隻能躲在那個身份後麵，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拚命修煉，想著有一天我足夠強了，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不叫師尊，隻叫你的名字。”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
“現在我足夠強了，師尊....”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熾熱而執拗。
“你還覺得，我會甘心隻做你的徒弟嗎？”
萬魔之地的廢墟沉寂如墳,
殷絮雪僵在原地。
“你跑到萬魔之地殺光所有魔，就是為了回來跟我說這句話？”
“嗯。”他坦然承認，連眼神都不躲。
殷絮雪沉默了片刻，“先把傷處理好,其他的，回去再說。”
玄司妄的眼底亮了一瞬，
“好。聽師尊的。”
殷絮雪沒有再看他的表情，轉身朝廢墟外走去,
“下次再自作主張去送死，我不會去接你。”
“弟子記住了。”
殷絮雪轉身，打算禦劍帶著玄司妄離開，
銀白色的靈光自她腳下升起，劍身凝聚成形，
她正要踏上去，忽然，劍身消失了，
自己的靈力似乎也無法施展，
殷絮雪反應過來，
這是《雲寂劍訣》中的封靈篇。
她教過他，當年在落雪殿的後山，她指著書卷上那幾行晦澀的古篆，一句一句地給他拆解靈力鎖定的原理。
她當時說：“這一篇用處不大，除非你想困住的人修為比你低，而且完全不曾防備你。”
她確實沒有防備他。從始至終。
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不緊不慢，
接著，一雙手從身後環上了她的腰。
“師尊，”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別走。”
殷絮雪沒有說話。她的靈力被封得死死的，連掙脫的力氣都使不上來。
玄司妄也沒有等她回答，隻是稍稍用力，將她整個人帶離地麵，朝廢墟更深處掠去。
萬魔之地比她想象中大得多。那些散落的骸骨和斷裂的圖騰柱之後，是一道完整的山壁，
玄司妄帶著她穿過冰層時，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溫暖起來。
殷絮雪看到了一座宮殿。
整座宮殿保存得極其完整，
穹頂高闊，四周的廊柱排列整齊，
玄司妄將她安置在主殿側方的一間寢殿裡。
殿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精心。
正中是一張寬大的石榻，榻上鋪著厚厚幾層雪白的絨毯和錦被，榻邊的矮幾上放著兩隻青玉碗，碗中盛著尚溫的靈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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