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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兩點，葉宇被一陣刺鼻的焦糊味嗆醒。他翻窗而出的時候，廠區南麵的倉庫已經燒了起來。火光映著夜空，濃煙翻滾著往上竄。消防車趕到的時候，三間倉庫燒毀了兩間。
成品、半成品、原料，燒了大半。
童林雪站在廠門口，看著冒煙的廢墟，臉色慘白。她父親童建國蹲在地上抱著頭，抖得厲害。
葉宇走過去看了看現場。火是從倉庫東麵的窗戶燒起來的，玻璃碎在外頭，不是炸開的——是從外麵砸進去的。地上有汽油桶的殘片，被踢到了牆角。
縱火。
童林雪也看到了。她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片，手指頭哆嗦了兩下，然後站起身，把碎片裝進口袋。
“徐風。”她隻說了兩個字。
徐風是徐林的父親，在H市做建材生意，和李家是姻親。前兩天徐林在古玩街吃了虧回去告狀，徐風這個人護犢子護得沒邊。
童建國從地上站起來，聲音發啞：“報警有用嗎？”
“監控燒了。”童林雪說。
葉宇插了句話：“找到證據之前，先解決眼前的事。你們廠子現在還能不能運轉？”
童林雪看他一眼：“南區的生產線沒受影響，但原料沒了。我手裡的周轉資金上個月還了一筆賬，現在隻剩不到二十萬。”
“夠買原料嗎？”
“遠遠不夠。”
葉宇沒再問。他轉身回屋，在房間裡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城北的藥材批發市場。
H市是南方城市，周邊幾個縣盛產中草藥。葉宇在山上跟師父學了十幾年，辨藥配藥是基本功。他在市場裡轉了三個小時，跟幾個檔口老板軟磨硬泡，賒了三萬塊錢的藥材回來。
當歸、白芷、茯苓、珍珠粉、薏苡仁、蘆薈乾……
童林雪看著堆在院子裡的麻袋，滿臉困惑：“你買這些乾什麼？”
“你們廠做化妝品對吧？”葉宇蹲在地上拆包檢查品質，“代加工的貨燒了，自己的品牌有沒有？”
“有……但一直沒打開銷路。”
“配方誰負責？”
“外麵請的技術員。”
葉宇站起來拍拍手：“不用請了。我給你一個新配方。純中藥的，天然植物成分，做麵膜和精華液。”
童林雪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個信口胡說的騙子。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葉宇說，“我師父是修道的，但他老人家研究了幾十年草藥方子。我從小跟著背，背了兩千多個。這幾味藥搭在一起，功效不比你們市麵上那些化學合成的差。”
“你認真的？”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
童林雪沉默了很久。
“好。”她說，“但配方的事不能讓外人知道。廠裡我安排信得過的人來做，生產車間封閉管理。”
葉宇點頭：“還有一件事。你去找人借錢。”
“借多少？”
“越多越好。能借一百萬就借一百萬。”
童林雪皺眉：“我現在的信用——”
“不是真借。”葉宇打斷她，“你做出一副缺錢缺到活不下去的樣子。找供應商談，把你們手裡還沒燒掉的存貨、品牌、客戶資源，都拿出來做抵押。動靜鬨得越大越好。”
“你想釣魚？”
葉宇看著她，沒說話。
童林雪想了幾秒鐘，明白了。
徐風放了這把火，一定會盯著童家的後續動向。如果童林雪表現出撐不住的樣子，徐風會怎麼做？他會順勢往裡麵紮。一個快要死的獵物，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關鍵是——獵物到底死沒死，那就得看誰的牌打得好。
童林雪第二天就動了。
她跑了六家銀行，全部被拒。然後她找了三個私人借貸的老板，開出高利息，借到了八十萬。同時，她把童家名下的兩個化妝品品牌和三個大客戶的合同，分別抵押給了不同的供應商。
消息在H市商圈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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