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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找了。”李向說，“東邊有個路口，我裝了個行車記錄儀在那兒，應該拍到了。”
葉宇掛了電話的時候，童林雪正從二樓下來。她看葉宇站在廚房裡不動，手上還攥著一塊薑，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就停在樓梯口。
“怎麼了？”
“城西燒了。”
她走下最後三級台階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什麼時候？”
“剛才。主廠房燒的。”
“設備呢？原料呢？配好的——”
“搬走了。都在後麵的小庫房裡，沒燒到。”
童林雪的右手扶著樓梯扶手，手上的勁道把指頭攥得發白，又慢慢鬆開了。
她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第三次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廚房裡水龍頭沒關緊，一滴一滴地響。
“你覺得是誰放的？”
“調查完了再說。”葉宇把薑放下，洗了手，從廚房出來，“但有件事不能等調查——你今天就去借錢。”
“借錢？現在？工廠剛被燒——”
“就是因為剛被燒。”葉宇看著她，“你想想看，你的廠從開始到現在燒了三次，原材料沒了，設備廢了大半，銀行貸款被卡了，現在連城西的備用廠房也燒了——你覺得外麵的人會怎麼看你？”
童林雪沒回答。
“他們會覺得你完了。徹底完了。”葉宇走到玄關拿他的手機充電線，邊走邊說，“一個快死的人去借錢，借的是救命錢，利息再高也認了。這是正常反應——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正常反應。”
童林雪的腦子轉得快：“你要我演一出給他們看。”
“不是演。你就是在借錢，就是快撐不住了——這些都是真的。但你借了錢之後乾什麼，他們不知道。你借錢這個動作本身會讓他們放鬆——徐風也好，方晟也好，看到你在四處籌錢，他們就會覺得你在做最後的掙紮。人在覺得對手快死了的時候，是最不設防的。”
童林雪靠著門框，胳膊抱在胸前。
“你要我把底全露給他們看。”
“露假底。真正的牌在小庫房裡。”
她想了有半分鐘。那半分鐘裡她在想什麼葉宇不知道，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額角有根青筋跳了兩下——葉宇跟她相處了這些天，已經知道這是她在做重要決定之前的習慣。
“我去找陳建國。”她說。
“不行，陳建國那邊已經借過一次了，利息太高，再借就是割肉。你有沒有其他渠道？”
“有一個人……但我不太想開這個口。”
“誰？”
“我媽那邊的親戚，在省城做建材的，姓周。小時候我管他叫周叔。這個人有錢，但為人刻薄，上次我爸出事的時候他一分錢沒出過。”
“刻薄的人最好。”葉宇把手機插上充電線，“你去找他借，他會猶豫，會為難你，會提條件——這些都好。你被人為難的消息傳出去，就是最好的掩護。所有人都在看你的笑話，沒人會注意到你在暗地裡做什麼。”
童林雪看了葉宇兩秒。
“你知道你這個人很討厭嗎？”
“怎麼說？”
“讓一個女人去求一個她不喜歡的親戚借錢，還把這件事叫'最好的掩護'。”
“那你換個好聽的說法。”
她轉過身往樓上走：“不換了。道理我懂。”
走了三步又回頭：“你那邊呢？你接下來做什麼？”
“找藥材。原來的渠道不安全了，他們既然能找到城西，就能順著供應鏈查到我從哪進的貨。得換路子。”
“換到哪裡去？”
“等我的師兄來。他在南邊有門路。”
童林雪“嗯”了一聲，上了樓。
宋玲從她自己的房間探出頭來：“怎——怎麼了？你們剛才聲音好大，我在房間裡聽到什麼燒了——”
“茶廠燒了。”童林雪從她門前經過的時候丟下這句話。
宋玲的腦袋在門框和房間之間來回轉了兩下，最後追上去了。
“等等！——什麼茶廠？誰的茶廠？怎麼又燒了？！這到底是做生意還是放煙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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