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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林雪做的假質檢報告是第一層。去找周叔借錢、做出落魄模樣是第二層。
第三層——還缺一個。
這個第三層，葉宇已經想到了。但需要秦朗來了之後才能做。
他閉上眼睛，在沙發上歪了五分鐘，不是睡覺，是那種短暫的入定。
五分鐘後他睜開眼，起身去廚房，把那塊切了一半的薑切完。
晚飯還是得做。燒不燒的，人得吃飯。
晚上七點，童林雪從省城回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好看——不是那種難過的不好看，是受了窩囊氣之後強撐著體麵的那種。
葉宇在廚房裡端菜，沒問。
飯桌上兩個人吃了幾口，童林雪放下筷子。
“他同意借了。八十萬，月息兩分五，一個月一結。”
月息兩分五，這比銀行貸款高了十倍。但在民間借貸裡，對童林雪目前的狀況來說，已經是能拿到的最好條件了。
“他說了什麼？”葉宇嚼著一口飯。
“說了很多。”童林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想聽哪種？客氣的還是不客氣的？”
“不客氣的。”
“他說——你爸當年就不會做生意，你媽嫁給他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他說童家的工廠早該關了，年年虧，留著就是個無底洞。他說他這錢借出去就不指望收回來了，算是給我媽的麵子上最後一層金。”
葉宇夾了筷子菜放她碗裡。
“好。”
“好什麼好？”
“好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飯局上有沒有其他人？”
童林雪愣了一下。
“有。他的兩個生意夥伴，都是省城做建材的。”
“有人在場就行。他說你不行、童家不行、借錢就是打水漂——這些話會傳出去。傳到H市來。傳到徐風耳朵裡。”
童林雪坐在那裡，過了好一陣才把這個彎轉過來。
“你連這一層都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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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宇沒回答，低頭扒飯。
“葉宇。”
“嗯。”
“你跟你師父學的到底是功夫還是做生意？”
“我師父說這兩樣是一回事。出拳要找準時機，做事也是。”
童林雪把碗裡他夾的那筷子菜吃了。
“不好吃。”
“湊合吧。你在省城吃過了嗎？”
“沒心情吃。”
“那多吃一碗。”
她又盛了碗飯。
秦朗是第二天下午三點到的。
葉宇在約定的地方等他——一家開在巷子儘頭的麵館，老板是湖南人，做的牛肉麵很鹹但量大。
秦朗從巷口走過來的時候，葉宇差點沒認出來。
上次見麵是兩年前，秦朗還是個精瘦的年輕人，穿件洗舊了的襯衫，像個中學老師。現在胖了——不是大腹便便那種胖，是肩架子變寬了，臉也圓了一圈，穿了件剪裁很好的深藍色夾克，腳上一雙不認識牌子的皮鞋。
葉宇站起來，兩人碰了個拳。
“師兄。”
“瘦了。”秦朗坐下來，打量了葉宇幾眼，伸手招呼老板，“來兩碗大份的，多加肉。”
他一坐定就開始摸口袋，摸出一包煙，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你還不抽煙對吧？”
“不抽。”
“我也戒了。去年體檢說肺上有個陰影，把我嚇得夠嗆，後來複查說是舊傷——就是師父當年拿拳頭給我留的那個。”
葉宇記得。秦朗練功的時候跟師父對過一次，挨了一拳，在床上躺了三天。師父事後還批評他防守姿勢不對，秦朗委屈了好一陣。
麵上來了。秦朗吃了兩口，點頭：“行，這家麵可以。”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說吧，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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