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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工業區，馬國強的包裝廠。
廠房外牆刷著綠漆，風吹日曬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灰白的水泥底子。童林雪把車停在廠區門口的空地上，推門下車。空氣裡飄著一股塑料加熱後的焦糊味，這是注塑機常年運轉留下的味道。
她今天來隻為一件事：拿回那份質檢報告。
葉宇昨晚的話點醒了她。商業競爭從來不講武德，徐家既然開始查配方，馬國強這裡就是最薄弱的突破口。老馬人實在，但實在人在資本麵前最容易被拿捏。
辦公樓在廠區最裡頭，兩層小樓，走廊上堆著一摞摞紙箱。童林雪踩著高跟鞋上樓，高跟鞋敲擊水磨石地麵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回響。走到經理室門口，門半掩著，裡麵傳出說話聲。
“馬總，這錢你今天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徐少開口了，隻要你把童家那份東西的底子交出來，你欠的三十萬貨款一筆勾銷。不僅如此，明年徐家旗下所有產品的包材，分你兩成份額。”
這聲音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輕佻。
童林雪停住腳步。透過門縫，她看到馬國強坐在辦公桌後頭，局促地搓著手。一個穿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旁邊還站著個寸頭，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鏈子。
那個西裝男是徐林。寸頭是李駿，李家老二的獨子，平時就愛跟在徐林屁股後麵混。
“徐少，李少，真不是我不識抬舉。”馬國強額頭上冒著汗，“童總拿東西來抵押，我們簽了保密協議的。做生意得講規矩，我要是把她的底漏了，以後在H市還怎麼混？”
“規矩？”李駿嗤笑一聲，走上前一腳踹在馬國強的辦公桌上，桌上的茶杯震得哐當響。“徐家在H市就是規矩！童家那破廠子都被燒成白地了，你還指望她能翻身？她現在到處借高利貸，陳建國那一百二十萬她拿什麼還？你跟著她，死路一條。”
徐林抬了抬手，示意李駿安靜。他把打火機揣回兜裡，身體前傾：“馬總，我耐心有限。童林雪抵押給你的那批新產品，質檢報告在哪裡？”
馬國強咬著牙沒吭聲。
門外的童林雪推門而入。
“徐林，你手伸得夠長的。”她聲音不大，但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
屋裡三個人同時轉頭。徐林看到童林雪，愣了半秒，隨即笑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喲，童總。這麼巧，你也來催馬總發貨？”
“我來收回我的東西。”童林雪走到馬國強辦公桌前，“馬叔，報告給我。”
馬國強如蒙大赦，拉開抽屜就要拿文件。
“慢著！”李駿一步跨過去，按住抽屜。“童林雪，你算什麼東西？徐少看上的東西，你敢拿走？”
童林雪冷著臉看他：“李駿，這是童家和馬廠長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我今天還就插嘴了！”李駿伸手就要去抓童林雪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童林雪衣服的一刹那，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沒人看清這隻手是怎麼出現的。
葉宇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站在童林雪身側。他沒用力，隻是隨手一捏。李駿的臉漲得通紅，喉嚨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下蹲。
“你平時出門不刷牙？”葉宇瞥了他一眼，嫌棄地鬆開手。李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著手腕直抽冷氣。
徐林臉色沉了下來。他打量著葉宇：“你就是那個自稱保安的葉宇？”
“糾正一下，不是自稱，是全職。”葉宇拉過一把椅子，自己坐下，順便指了指馬國強，“馬老板，麻煩把報告拿出來。”
馬國強趕緊把那份質檢報告遞給童林雪。童林雪接過，確認無誤後裝進包裡。
徐林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攔，隻是冷笑：“你以為拿走一份報告就沒事了？童林雪，你廠子被燒了兩次，設備全毀。你借高利貸撐場麵，真當別人看不出來你已經是強弩之末？”
童林雪沒理他，轉頭看向葉宇。
葉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徐林：“火是你放的？”
徐林攤開手，一臉無辜：“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警察都定性是意外失火了，你可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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