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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玲在樓下看到她差點沒認出來：“姐，你今天怎麼——”
“幫我約陳建國，就說我要再借一筆錢。越快越好。”
宋玲張了張嘴，沒問為什麼。她跟了童林雪六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閉嘴。
中午十二點，童林雪在市中心一家茶樓裡見到了陳建國。
陳建國五十多歲，做民間借貸起家，圈子裡都叫他“陳叔”。上一次借給童家一百二十萬，利息定得不低，但沒有太離譜——他跟童家老爺子有過交情。
今天再見到童林雪，他的眉頭皺得能夾住一根筷子。
“林雪，你這是——”
她坐下來，眼眶還帶著紅血絲。
“陳叔，廠子又燒了。你應該聽說了。”
陳建國點頭。不隻是聽說，今天早上有人專門打電話告訴他的——打電話的人是趙銘。
“我現在需要五十萬周轉。利息你定。”
陳建國端著茶杯轉了兩圈，看著她。
“林雪，我說句不好聽的——你拿什麼還？上次一百二十萬的利息下個月就到了，你那邊工廠已經——”
“我知道。但我還有十幾個工人要發工資，合同還在的供應商要結款。我把這些收拾好，再考慮下一步的事情。”
陳建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幾下。
他不是心軟的人，做民間借貸的沒有心軟的資格。但童林雪坐在他麵前這副模樣——二十幾歲的女孩子，頭發毛躁的，臉上一點妝都沒有，穿了件起球的舊風衣，一個人死撐著一個家族留下來的爛攤子——確實讓他想起了她爺爺當年的樣子。
“五十萬。”他說，“一個月，月息四分。”
月息四分是高利了，但童林雪連一個字都沒還價。
“行。”
合同簽了，錢當天下午到賬。
從茶樓出來以後，童林雪在車裡坐了很久，雙手擱在方向盤上沒發動。
宋玲在副駕看著她，不敢說話。
“回去吧。”
童林雪發動了車。
同一時間，消息傳到了徐家。
趙銘在電話裡跟徐林彙報：“童林雪又去找陳建國借了五十萬，月息四分，簽了合同。”
徐林聽完，笑了一聲。
月息四分——這是飲鴆止渴。一百二十萬加五十萬，一百七十萬的本金，月利息就要逼近七萬了。以童家現在的狀況，一個月掙不回來七萬塊錢。
“她是真的到頭了。”徐林把手機扔在桌上。
徐風在書房裡，聽到了這句話。
他沒有笑，他在想別的事。梁安山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晚上。他讓人查了——梁安山五年前在貴州偏遠山區的一個小鎮上出現過，之後又失去了蹤跡。此人二十年前被他從H市逼走，這些年來從未現身。
但他的徒弟來了。
葉宇。
“小林，”徐風叫兒子。
“什麼事爸？”
“化工廠的成分分析出來了沒有？”
“出了。實驗室那邊說基底用的是天然植物提取，至少含有三種市麵上沒有的成分，分子結構非常特殊，人工合成的成本極高，天然提取的話——需要特定產地的原料。”
徐風把報告拿過來翻了翻。
“跟我想的差不多。梁安山當年的路子，改進過了，比三十年前更精細。這不是一個人閉門造車能搞出來的，有傳承在裡麵。”
他把報告扣在桌上。
“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條——去找葉宇談，把配方買下來。第二條——等童家徹底斷氣，把這個人收編過來。”
“哪條合適？”
“你覺得呢？”
徐林想了兩秒：“第二條省錢。”
“省錢不假，但你得保證他斷了氣不會去找別的買家。一個有手藝的人，在這行裡不愁出路。”
“那第一條？”
“第一條要看他的價。他現在跟著一個快倒閉的小廠在混，手上的牌不多，理論上開不出太高的價。但——”徐風的話拐了個彎，“這種人要是跟你翻臉，麻煩比童林雪大十倍。”
“那你的意思是？”
“先不動他。等童家那邊徹底倒了，他自然會出來找下家。到時候你再去談，位置就反過來了。”
徐林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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