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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的火？”
“整個車間！從後麵燒起來的！消防已經打了但——還沒到！”
葉宇扭頭看了一眼童林雪，她也聽到了，臉上的血色在三秒之內退得乾乾淨淨。
“改路。”葉宇對司機說了個工廠的方向。
出租車在路口掉了頭。
十二分鐘後趕到的時候，童家工廠後車間的火已經吞了大半個屋頂。火光把周圍一片老廠房照得通紅，兩輛消防車堵在門口，水管子拉出來了，幾個消防員在往裡麵灌。
童林雪從車上下來的那一瞬間腿軟了。
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燒設備，第二次燒材料，第三次，把最後一間還在用的車間也給燒了。
徐風的報複來得比預想的快。
葉宇扶住了她的手臂，兩個人站在工廠門口。火苗從窗戶裡躥出來，玻璃碎裂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宋玲跑過來的時候鞋都跑丟了一隻，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抓著童林雪的手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姐……車間裡的東西……全完了……那個壓片機也燒了……”
童林雪沒哭。
她看著那個火，看了整整三分鐘，一句話沒說。
然後她轉頭看葉宇。
葉宇在看火光映在圍牆上的影子。
“你三天前搬走的那些東西——”
“都在。城西庫房裡，一樣沒動。”
她閉了一下眼睛，點了一次頭，再睜開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沒有一滴淚掉出來。
“第三次了。”她的聲音啞著。
葉宇鬆開了她的手臂。
“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他出完這張牌了。”
火燒了一個半小時才滅。後車間徹底報廢，屋架塌了一半，裡麵的設備全成了廢鐵。僅剩的那台舊壓片機——方晟那次砸過一回已經修好了的——現在隻剩了個鐵殼。
消防那邊做了初步勘查，起火點在後車間的配電箱附近，有人為縱火的痕跡。
一個年紀大些的消防員私下跟童林雪說：“小童總，這活乾得不粗糙，不是隨便潑汽油那種。你得報警。”
她報了。但她知道報警管不了什麼用。
前兩次的案子到現在還掛著，沒有一個有結果。在H市，有些事情不是法律能解決的。
當天晚上，葉宇一個人去了趟城西。
庫房沒有被動過，鎖好好的，裡麵的東西擺放跟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兩台小冰櫃嗡嗡運轉著，基底液的溫度沒有偏。
他把庫房門重新鎖上，站在院子裡抽了根煙——他不常抽，是從李向那裡順來的半包。
煙抽到一半的時候，電話響了。
師兄回的消息，不是電話，是微信語音。
語音隻有二十秒：“師弟，H市那邊的事我大概了解了。老頭子說了一句話讓我轉給你——城雖破，人還在。人在就翻得了。另外，他讓你把配方看好了，別走他當年的老路。”
葉宇把語音聽了兩遍，刪了。
把煙頭踩滅，回了別墅。
進門的時候燈沒開，整個客廳黑著。他以為人都睡了，上樓的時候發現童林雪坐在樓梯拐角的台階上。
“你什麼時候坐這裡的？”
“不知道，有一陣了。”
她沒抱膝蓋，沒哭，就是那麼坐著，背靠著欄杆，腳上還穿著白天出門時的那雙皮鞋，沒換。
葉宇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
兩個人在黑暗裡並排坐著，樓道的窗戶透進來一點街燈的光，把台階切成明暗兩半。
“燒完了以後——你還剩什麼？”她問，聲音比平時輕。
“城西的庫房裡有設備、有原料、有半成品。配方在我腦子裡，燒不掉。”
她把頭偏了一個角度，不是看他，是看窗外那一點光。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不適合做這行。我爺爺、我太爺爺，他們做了一輩子，最後留給我一個殼子，我連這個殼子都守不住。”
葉宇沒急著接話。
過了七八秒，他說：“殼子不重要。配方在，人在，下一個殼子隨時能搭。徐風燒你的廠，是因為他怕你——怕你手上有他拿不走的東西。一個怕你的人不可能贏你。”
童林雪沒有回應，但她的呼吸節奏變了，從短促變得長了一些。
又過了一陣，她站起來，走了兩級台階，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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