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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宇那條消息發出去之後的第三天早上，手機才收到回複。
一個字：在。
他看著屏幕，回了兩個字：見麵。
對方過了十分鐘才回：老地方。
沒有老地方——兩個人上一次見麵是在雲南，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葉宇琢磨了一下，回了個地址：H市城北，舊貨市場後麵那條巷子，有個修表的鋪子，老板姓何。
修表鋪子是葉宇來H市頭一個月就找到的地方。不是特意找的，是有天路過看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趴在櫃台上拿鑷子夾發條，手穩得像焊在桌上一樣，他就進去了。兩人聊了幾句，發現何老頭以前在部隊修過無線電，退伍後改行修表，手藝和脾氣都是那種老派的——該多少錢多少錢，不講價，不賒賬，不閒聊。
葉宇喜歡這種人。
約好了下午兩點。他出門之前，童林雪還沒起來，宋玲在廚房熱牛奶，看到他穿好鞋要走，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又出去？”
“辦點事。”
“中午”
“不回來。”
宋玲把牛奶杯擱在台麵上，猶豫了一下：“那個，葉宇，我想問你個事。”
“說。”
“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把新品的產量提上去？現在程叔那邊一個月出不了二十瓶，按這個速度，工廠的窟窿填到明年也填不上。”
葉宇蹲在玄關係鞋帶，頭沒抬：“產量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
“我是管賬的，賬上沒錢就是我該操心的。”宋玲的語氣有點衝。
當天晚上出了事。
不是城西茶廠，是童家的老工廠。
晚上九點多，葉宇剛從李向那裡回到別墅，進門還沒坐下，宋玲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工廠出事了！”宋玲的聲音在顫，“有人有人把倉庫的門撬了，裡麵的東西被翻了個底朝天—”
葉宇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童林雪從樓上下來，看到他的臉色，問都沒問，跟著就出了門。
車是童林雪的一輛白色的本田，葉宇開的，從別墅到工廠二十分鐘的路，他十四分鐘開到了。
工廠大門半開著，保安室亮著燈，值班的老周坐在地上，額頭上有血。
“怎麼回事？”葉宇蹲下來看他的傷。
老周六十多了，以前是工廠的老員工，退休後童林雪請他回來看門，一個月給兩千塊。他手捂著額頭，血順著手指縫往下滴。
“兩個人，戴口罩進來的，我攔了一下，被推倒了，腦袋磕在了門框上。”
“看清什麼了？”
“沒沒看清。天太黑了，就看到一高一矮……”
一高一矮。
葉宇把老周扶到椅子上，讓童林雪打120。他一個人進了工廠。
倉庫在廠區中間的位置，卷閘門被撬開了一個口子不大，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裡麵的東西確實被翻過了，幾個貨架上的紙箱被拉下來扔在地上，有幾箱包裝材料被拆開看了。
但東西沒丟。
葉宇在倉庫裡走了一圈，確認了一遍。
沒丟東西。
不是來偷的。
葉宇站起來，看了她一眼。宋玲個子不高，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都沒解，手上還沾著洗碗的水珠，但眼神很認真。
“你說的對。”葉宇說，“給我一周時間。”
“一周能怎樣？”
“產量翻三倍。”
宋玲張了張嘴，沒說話。葉宇開門走了。
下午兩點差五分，葉宇到了修表鋪子。
何老頭在裡麵戴著放大鏡修一塊上海牌老表，看到他來了，眼皮都沒抬：“後麵。”
葉宇穿過鋪子，推開後門，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小院，牆角堆了些雜物，中間放了張小矮桌和兩把塑料凳。
凳子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三十出頭，瘦，頭發剃得很短，穿了件舊軍綠色的夾克，褲腿塞在一雙黑色作戰靴裡。坐姿很直，不是刻意挺的那種直，是骨子裡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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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那人轉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了葉宇兩秒，站起來。
“瘦了。”
“你也是。”
兩個人沒有握手也沒有擁抱，各自坐下來。何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端了兩杯茶放在矮桌上，放完就走了，後門帶上。
“你的事我大概聽說了一些。”師兄叫陳平，聲音不高，說話的節奏比葉宇還慢。
“聽誰說的？”
“李向。上個月他托人找過我，說H市有個年輕人需要幫手，描述了半天我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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