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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任務是把前天浸泡好的基底液進入下一個工序——過濾。這是最耗時間的一步，也是最不能分心的一步。三十六小時浸泡之後，液裡麵的有效成分已經析出來了，但同時析出的還有雜質，要用三層紗布加一層活性炭慢過濾，速度控製在每小時不超過兩百毫升。
太快了精華帶不出來，太慢了會氧化變味。
師父教這一步的時候，在旁邊盯了他三天三夜。
他把過濾裝置架好，開始第一輪。液體順著紗布一滴一滴落進底下的玻璃容器裡，顏色從渾濁的深黃慢慢變成清亮的琥珀色。
手機響了。
李向的。
“老孫說昨晚有輛麵包車來晃了一圈？”
“嗯。車牌號我記了，幫我查一下。”
“發過來。還有個事——我今早收到消息，徐林那邊在一家檢測機構送了個樣品。”
葉宇的手停了。
“什麼樣品？”
“說是一瓶化妝品，沒有標簽的那種。這家檢測機構在開發區，老板跟我有點交情，今早打電話來問我知不知道這東西——他說瓶子裡的成分很特別，不像是工廠流水線出來的。”
葉宇閉了一下眼。
他們不光從供應商那邊拿了消息，還搞到了實物。
“那六瓶抵押出去的裡麵，被人拿走了一瓶。”
李向在那頭沉默了兩秒：“這幫人手伸得夠長的。”
“檢測結果什麼時候出？”
“正常流程三到五個工作日，加急的話兩天。”
“你能不能讓那邊拖一拖？”
李向想了想：“拖一兩天可以，但拖太久他們會換另一家。”
“一兩天夠了。”
掛了電話，葉宇蹲在過濾裝置旁邊。玻璃容器裡的液體還在一滴一滴地落。
拖兩天。兩天之內他得做兩件事。
第一，把城西這邊的東西再次轉移。庫房雖然隱蔽，但隻要徐風鐵了心查，李向的那層保護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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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找一個安全的生產場地。不在H市城區，不在任何跟童家有關聯的地方。
他站起來，撥了陳平的號碼。
響了六聲才接。
“醒了？”
陳平的聲音帶著起床氣：“什麼事。”
“南線的聯係能提前嗎？”
“我昨天才跟你說三天——”
“情況變了，徐家弄到了樣品，在做成分分析。出結果之前我得把生產端轉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傳來被子翻動的聲音。
“你要轉到哪兒？”
“你在南邊有沒有信得過的地方？不用大，能放下設備就行。”
陳平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差不多半分鐘，他說：“佛山那邊有個老關係，以前做精油加工的，廠子停了三年了，設備還在。我可以幫你問，但運費——”
“運費我出。”
“你拿什麼出？你現在手上有多少錢？”
葉宇沒吱聲。
“我就知道。”陳平的語氣換了，“你一分錢沒有，對吧。”
“不是一分沒有，是不多。”
“多少？”
“夠運費。”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錢都墊進去了？”
葉宇把電話換到另一隻耳朵：“這個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你連吃飯的錢都——”
“師兄，”葉宇打斷他，“先辦事。”
陳平罵了一聲，掛了。
檢測結果的事最終沒能拖住。
第三天上午，李向打來電話，說那家檢測機構的老板收到了壓力——具體來自哪裡他沒細說，但意思很明確：報告今天下午出，拖不動了。
葉宇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城西庫房裡打包最後一批設備。三台主機已經拆好了，用毛毯裹了，裝進了提前買來的大號編織袋。兩台輔助機體積小，套了紙箱，也準備好了。
原材料和基底液是最麻煩的——液體不能顛簸，溫度不能超過十二度，從H市運到佛山，走陸運最快也要十個小時。
他聯係了陳平介紹的那個物流，對方說下午三點能派車來，但要求先付一半運費。
四千塊。
葉宇翻了翻手機裡的餘額——六千多。付完運費還剩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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