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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來看地上塵中有鞋印，兩雙，一雙是43碼左右的運動鞋，另一雙小一些，40碼，鞋底花紋很深，像是戶外鞋。
運動鞋的那雙鞋印右腳明顯比左腳深。
右腿微跛。
和城西茶廠踩點的是同一撥人。
葉宇站起來，往廠區後麵走。走到原材料庫房的門口，門鎖完好，沒被動過。再往後走，到了車間上過鎖，也沒被撬過。
他們隻翻了成品倉庫。
在找什麼？
葉宇回到保安室的時候，童林雪正拿紗布給老周包額頭。她的手法不太利索，紗布繞了好幾層還是鬆，老周反過來教她怎麼纏。
“東西沒丟。”葉宇說。
童林雪抬頭看他：“沒丟？”
“他們不是來偷東西的，是來找東西的。”
“找什麼？”
葉宇沒有在老周麵前說下去。他把童林雪拉到一邊，壓著聲音：“他們在找新品。上次你抵押給供應商的那批，他們知道有這個東西存在，但不知道放在哪裡。茶廠那邊李向安排了人盯著，他們進不去，就換了個思路來老廠找。”
童林雪的雙手攥著那卷用剩的紗布，指頭繃得
童林雪沒睡。
葉宇送老周去了醫院，縫了三針，包紮好之後送回家。老周的老伴在門口接人，看到紗布就哭了，老周反過來安慰她，說磕了一下不礙事。
回來的路上童林雪一直沒說話。
葉宇開車，她坐副駕駛，窗戶開了條縫，夜風從縫裡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亂晃。
“你說他們在找新品。”她開口的時候已經過了市中心的十字路口，“但新品不在老廠，六瓶給了程叔，六瓶抵押了，第二批還沒出他們能找到什麼？”
“找不到。但他們不知道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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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翻倉庫有什麼用？”
“確認。確認你的新品到底是小打小鬨還是成了規模。翻完發現倉庫裡沒有囤貨，他們反而會更緊張因為這說明東西不在明麵上，你藏了。”
童林雪把窗戶搖上去了，風聲斷了。
“我沒藏。”
“你沒藏，但我藏了。城西庫房裡有半成品和基底液，那些才是值錢的。”
“所以他們下一步”
“查城西。李向在那邊安排了人，短時間內進不來，但如果徐風下了決心，老孫那幾個人攔不住。”
車停進別墅的院子，葉宇熄了火，兩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我爺爺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童林雪的聲音很輕，“他說做生意的人，手上有好東西不怕，怕的是好東西還沒長大就被人盯上了。長大了你是棵樹，砍你費勁；沒長大的時候你就是根苗，一腳就踩死了。”
葉宇沒回話。
她推開車門下去了。
進了屋，她上樓，他留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之前發給師兄的那條消息，對方回了。
兩個字：“在哪。”
葉宇回了永昌號的地址。
對方秒回：“後天到。”
師兄的消息永遠這麼短。葉宇把手機放下，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接下來三天的事。
第一，城西庫房的東西還得再轉一次。李向的人能擋幾天，但工廠被翻了這件事說明對方已經在加速，不能再賭。第二，程叔那邊的出貨節奏得調整，六瓶太少，必須加量，但加量就意味著生產時間拉長，矛盾。第三那通探底的電話。
打電話的人用的是死人的號碼，而那個死人最後的工作單位是徐風在北方的化工廠。這條線如果繼續往下查，會碰到梁安山的名字。
梁安山。
師父的名字他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不是因為師父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而是師父當年離開這個行業就是不想再被人找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住在山裡，種菜養雞，偶爾調幾瓶自用的東西，日子過得安安靜靜。
葉宇不打算讓任何人打破那種安靜。
誰都不行。
他從沙發上起來，走到廚房，把晚上洗好的碗筷檢查了一遍習慣性的動作，跟師父學的，做完一件事要回頭看一眼。碗摞得整齊，筷子頭朝上插在筷筒裡，灶台擦過了，台麵乾淨。
他關了廚房的燈。
上樓之前，他在樓梯口站了幾秒，往二樓走廊看了一眼。童林雪房間的門關著，燈滅了。
他上了樓，進自己的房間，沒開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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