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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著兩個碗進了廚房，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傳出來。童林雪坐在桌邊，手擱在膝蓋上，心裡把這半個月的事情過了一遍。
借錢、抵押、縮短期限、引徐風入局——每一步都是葉宇設計的。她按照他的計劃走，走到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她在垂死掙紮，包括徐風。
但她知道城西舊茶廠裡正在發生什麼。
老劉前天給她發了條消息，就四個字：東西很好。
老劉乾了十幾年，從來不輕易誇一句話。他說很好，那就是真的很好。
童林雪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葉宇洗碗。
“喂。”
“嗯。”
“謝了。”
葉宇沒回頭：“謝什麼？”
“謝你幫我。”
“別謝太早，還有半個月呢。”他把碗放在架子上，擦手，“半個月之後再謝。”
“萬一半個月之後我輸了呢？”
“不會。”
“你這麼自信？”
葉宇擦完手，轉過來，靠在灶台邊上：“配方是我師傅傳下來的，他這輩子沒做過差東西。”
童林雪想問他師傅到底是誰，但忍住了。她問過幾次，他要麼轉移話題，要麼說“你以後會知道”。問多了沒意思。
“那行。”她從廚房門口退出來，“我上樓了，明天還要去見老孫，把徐風那筆錢的協議走了。”
“嗯。”
她上樓了。葉宇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塊玉。
兩塊玉在手心裡溫溫的。
他想起師傅臨走時說的話：七塊玉湊齊了，我最後一件事就了了。
師傅沒說那件事是什麼，葉宇也沒問。師傅說什麼他做什麼，從小就是這樣。
他把玉收好，關了廚房的燈。
走到客廳的時候，他注意到茶幾上放了一杯水。
不是他倒的。
他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那邊安安靜靜的，沒人。
他把水喝了，杯子放回原位，上樓。
半個月到了。
徐風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皮鞋擦得很亮，帶了兩個人，到了童林雪事先定好的地方——H市朗庭酒店二樓的小會議室。
他到得早。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三個人：姓王的，姓孫的，姓馬的。三個供應商，表情各異。老王在喝茶，老孫在看手機，老馬在擦眼鏡。
徐風走進來的時候，三個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老孫站起來：“徐總來了。”
“坐坐坐。”徐風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掃了一眼桌上——沒有文件，沒有樣品，隻有幾杯茶。
“人呢？”
“童總還沒到。”
徐風看了一眼表：九點五十八。約的十點。
他不著急。
他今天來，是來收網的。按照他的判斷，童林雪不可能在半個月之內搞出新品來。沒有工廠、沒有設備、沒有完整的團隊——她就算有配方，也做不出量產品。
今天她要麼認輸把庫存交出來，要麼就得當著所有人的麵違約。不管哪種結果，他都贏。
十點整，門開了。
童林雪走進來。
她穿了件黑色的西裝裙，頭發紮起來，比半個月前精神了不少。後麵跟著一個人——葉宇。
葉宇穿了件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裡提了個銀色的箱子。
徐風看到葉宇的時候，眼皮子跳了一下。
上次見麵還是在宴會上，他兒子被這小子打了，這個賬他記著。但今天不是算這筆賬的時候。
“各位等久了。”童林雪拉開椅子坐下來，葉宇在她旁邊站著，把箱子放在桌上。
“不久，剛到。”老孫笑了一下，“童總今天精神不錯嘛。”
童林雪沒接這話，打開麵前的文件夾：“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履行協議。半個月前我跟各位簽的協議，約定半個月內出新品，出不了就按違約處理。”
她把幾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間：“協議各位手裡都有，對不對？”
三個供應商點頭。
徐風也點了一下頭。
“好。”童林雪看了葉宇一眼。
葉宇把銀色箱子打開。
箱子裡麵鋪著黑色絨布，上麵放著十個瓶子。瓶子不大，三十毫升的容量，玻璃瓶身，蓋子是磨砂的，標簽簡單得很——就一行字，產品名，加個批號。
沒有花裡胡哨的包裝，沒有什麼高端設計。
徐風看著那十個瓶子，心裡第一反應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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