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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風這兩天沒睡好。
他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了一堆文件，合同、貸款協議、抵押單據，密麻麻堆了半張桌子。旁邊坐著他的財務，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計算器，按了半天，臉色越來越不對。
“徐總，這筆賬……”
“說。”
“咱們當初收購童家那批債務，花了四百八十萬，加上後麵追加采購的那批原材料——就是您說要卡死她供應鏈那批——又是三百二十萬。這兩筆加起來八百萬，走的是您自己名下的固定資產做的抵押。”
徐風沒吭聲。
“問題是，童林雪的錢已經還了一部分，但她還的方向不是咱們。她走的是原始債權人那邊，銀行和陳老板那條線，沒經過咱們手。咱們收的那批債權，裡麵大部分是次級的，她優先還的不是這一塊。”
“什麼意思？”
財務把計算器翻過來給他看：“意思是，您手裡這些債權，回款周期最快也要六個月，但您抵押出去的那些資產，還款期限是三個月。差了整一倍。”
徐風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十秒鐘。
“她工廠不是停產了嗎？她哪來的錢還銀行？”
“不知道。但銀行那邊確認了，她確實在還，每周都有進賬，金額不大，但很穩定。”
徐風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他想不通。童林雪的工廠被他燒了兩次，設備全毀了，供應鏈也斷了，她從哪裡搞來的現金流？
他不知道的是，城西舊茶廠裡，三台舊設備正在安靜地運轉。那些設備不新，但程叔保養得好，精度夠用。三個從童家工廠出來的老工人輪班操作，每天出貨量不大，但每一批都是高端定製，單價是普通產品的八倍。
這些東西走的是程叔的私人渠道，不掛任何名字，不走任何正式的銷售網絡。買家都是圈子裡的人，口耳相傳，不問來路，隻認品質。
葉宇在茶廠裡站了一上午，看工人把最後一批成品封裝好，貼上編號，沒有商標，沒有品牌名，隻有一個手寫的批次號。
“這批發出去，回款大概什麼時候？”
工人老趙頭也沒抬：“程叔那邊說了，三天內到賬，老客戶，不賒賬。”
葉宇點了下頭，出了茶廠，騎著那輛舊電動車往回走。路上經過一個路口，他看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裡麵坐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了件花裡胡哨的襯衫，頭發用發膠固定成一個向後的造型，正在打電話。
“……我跟你說，那個葉宇到底什麼來頭？他天跟童林雪待在一起，住在她家裡，什麼意思？她以前不是說跟我……”
葉宇騎過去的時候瞥了一眼。那人沒注意到他。
葉宇認識這輛車，徐家的。但不是徐風的，是徐家老大的兒子——徐少庭。這人他之前見過一次，在童林雪的工廠門口晃蕩，當時童林雪沒理他。
後來葉宇打聽了一下，這個徐少庭跟童林雪搭過話，追過她，被拒了，但自己不覺得被拒了，屬於那種“她隻是還沒答應”類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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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宇把這事記住了，沒多想，繼續騎車回去。
——
晚上，童林雪家。
葉宇坐在餐桌旁邊，麵前攤著一張紙，上麵寫滿了數字。童林雪從樓上下來，看了一眼：“算什麼呢？”
“算徐風現在還剩多少錢。”
童林雪拉開椅子坐下來：“你怎麼知道他的賬？”
“不用知道具體數字，算邏輯就行。他收了你的債權，花了一大筆錢，又搞了一批原材料想卡你脖子——這批東西他現在賣不出去，因為那是專門針對你那個配方的特殊原料，別人用不上。”
“他買了多少？”
“至少三百萬往上。我讓李向去問了，建材市場那邊有人看見他的人大批量采購，走的是現金，沒過公司賬。”
童林雪想了想：“所以他現在等於壓了八百萬進去，短期收不回來？”
“對。而且他用的是自己的固定資產做抵押，不是徐家公司的錢。他是背著家裡乾的。”
“背著家裡？”
“徐風在徐家排行老三，管的是一塊地產項目。這次搞你，他沒走公司流程，全是自己的小金庫。現在小金庫空了，抵押品還在別人手裡，三個月內還不上，他自己的那幾套房子就得被收走。”
童林雪沒說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葉宇接著說：“所以他現在比你急。”
“那他會怎麼做？”
“兩條路。第一條，找人借錢填窟窿，但他已經把關係網用了一遍了，能借的都借了。第二條——”葉宇頓了一下，“鋌而走險。”
“鋌而走險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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