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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到。沒有任何商業背景，H市的圈子裡沒人認識他，突然冒出來的。”
徐林轉了轉戒指：“那就更麻煩了。查不到底的人，要麼是小人物，要麼是你根本惹不起的。”
“管他惹不惹得起，現在的問題是我的錢。”徐風把身子往前探，“兩周之內，我要是拿不到東西，我自己就先完了。老三這個位置本來就不好坐，家裡那些人巴不得看我出事。”
“那你想怎麼搞？”
“直接的。”
徐林看著他：“多直接？”
“她人沒了，那些債權就變成壞賬，但她名下的資產——房子、土地、設備殘值——法律上該走清算。我手裡有優先債權，清算的時候我先拿。”
徐林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吧？”
“我知道。”
“這不是燒個工廠的事。”
“我知道。”
兩個人對視著。棋牌室外麵有人在打麻將，搓牌的聲音一直傳過來，很吵。
徐林最後開口：“要做的話，找外麵的人。H市不能動手，太紮眼。她最近有沒有出差的計劃？”
“我讓人盯著呢。”
“那就等她出了H市再說。”
徐風點了下頭。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李向就坐在隔壁包間裡，耳朵貼著牆，手機錄音開著。
——
第二天一早，葉宇看了李向發過來的錄音，聽了兩遍，把手機放下。
他坐在窗台上，想了一分鐘。
這兩個人要對童林雪動手。時間窗口是兩周之內。地點是H市之外。
那就不能讓她出H市——或者，讓她出去，但他跟著。
或者，更好的辦法：不等他們動手，先把他們送進去。
葉宇把手機收起來，換了件外套，出門。
他今天要見徐少安。
徐少安約在了一個咖啡館，不大，藏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葉宇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角落了，麵前一杯美式，喝了一半。
二十七八歲，戴了副金絲眼鏡，穿了件素色Polo衫，頭發沒上任何東西，自然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著乾淨利索，跟他堂兄徐少庭那種張揚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葉宇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葉先生？”徐少安先開口。
“對。”
“你讓人遞話過來說想聊聊，我挺意外的。我們不認識。”
“現在認識了。”
服務員過來，葉宇要了杯白水。徐少安看了他一眼，沒評價。
“你找我什麼事？”
葉宇開門見山：“你三叔徐風，最近在外麵欠了多少錢，你知道嗎？”
徐少安的手停了一下，放下杯子：“你為什麼問我這個？”
“因為他現在要搞的事情，如果搞成了，徐家全家都要跟著陪葬。你是徐家人，你不想陪葬的話，你該聽。”
徐少安沒說話，但也沒起身走。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看著葉宇，打量了幾秒鐘。
“你說。”
葉宇把事情說了。從徐風收購童林雪的債務開始，到大批量采購無用原料，到兩次縱火，再到昨天棋牌室裡的對話——他沒播錄音，但把內容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徐少安聽的過程中一直沒打斷，手指在桌麵上輕點了幾下，節奏很慢。
等葉宇說完，他問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麼不直接報警？”
“可以報警。但報了警，抓的是徐風和徐林，罪名是未遂，最多拘留，判不了什麼。出來之後他還會搞。”
“所以你想怎麼樣？”
“把他的根刨了。”
徐少安看著他：“你說的根是什麼？”
“他在徐家管的那塊地產項目，裡麵有問題。工程款虛報、分包暗箱、安全驗收造假。這些東西你知道，你二叔也知道，但一直沒人動。”
徐少安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更像是確認了什麼。
“你查到了？”
“我師兄在建委有熟人，隨便一翻就翻出來了。這些東西不難查，難的是有人願意出麵。”
“你覺得我願意？”
葉宇沒回答這個問題，換了個說法：“你在徐家的處境，我大概了解一點。你爸排行老二，按理說繼承權靠前，但實際上家裡的核心項目全在老大和老三手裡。你爸分到的是最不賺錢的那一塊，你本人在公司裡連個正式職位都沒有。”
徐少安的手指停了。
“我不是來給你畫餅的。”葉宇說，“我是來告訴你，你三叔如果出了事，空出來的位置，你不占，別人也會占。”
這話說完，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咖啡館裡放著輕音樂，很小聲，幾乎聽不見。外麵巷子裡有人在搬貨，貨車倒車的蜂鳴聲一陣一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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