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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的燈光昏黃，映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少年謝時諶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像是在心裡做一場漫長的拉鋸。
“我想帶她出去走走。”他忽然說。
謝時諶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去哪兒？”
“不知道。”少年靠進椅背裡，盯著天花板，語氣難得沒了刺，“就是想……帶她去一個不用想薑氏、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事情的地方。哪怕就一兩天。”
謝時諶沉默了一會。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自己，忽然想起十年前的某個夜晚。
那時候他剛拿到第一筆融資，興奮得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怎麼擴張版圖、怎麼讓謝氏在臨州站穩腳跟。
他從沒想過，要帶誰去一個什麼都不用想的地方。
那時候的他，不懂。
“她最近確實累了。”謝時諶合上文件，聲音平淡，“公司的事我盯著，你帶她去吧。”
少年猛地坐直了，滿臉寫著不敢置信。
“你同意了？”
“別得寸進尺。”謝時諶冷冷瞥他一眼，“兩天，多一個小時都不行。”
“成交。”
少年從椅子上彈起來，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沒回頭。
“……謝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謝時諶看著他的背影，沒應聲。
第二天一早，薑敘茉剛洗漱完，就看見少年謝時諶靠在餐廳門口，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衛衣，手裡晃著一串車鑰匙。
“走，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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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敘茉拿毛巾擦著手，上下打量他一眼。
“去哪兒？”
“先上車再說。”
“我今天有會。”
“推了。”少年理直氣壯，“你老公說的，不是我。”
薑敘茉扭頭看向廚房方向。謝時諶正端著咖啡走出來，聞言不緊不慢地點了個頭。
“去吧，公司沒什麼急事。”
薑敘茉狐疑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和諧了？
“就兩天。”謝時諶走到她麵前，低頭在她額角印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權當放個假。”
他沒說別的，但薑敘茉從他眼底讀出了某種她不太想正視的東西。
像是在替那個少年求情。
也像是在提前告別。
“……行吧。”她最終還是點了頭。
少年謝時諶臉上的表情幾乎是肉眼可見地亮了起來，但他死撐著沒笑，隻是“嗤”了一聲，轉身大步往門外走。
“磨磨蹭蹭的，趕緊。”
薑敘茉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出來，坐進副駕駛的時候，少年已經把導航設好了。
屏幕上顯示的目的地是一個她沒聽過的小鎮，在臨州郊外兩個多小時車程的山裡。
“這什麼地方？”
“之前替你跑項目的時候路過的。”少年單手打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語氣隨意，“有個湖，挺安靜的。”
薑敘茉靠進座椅裡，沒再問。
車子駛上高速，城市的天際線在後視鏡裡漸漸遠去。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了連綿的丘陵和成片的綠。
少年沒怎麼說話，偶爾調一下空調溫度，或者遞瓶水過來。
安靜得不像他。
“你今天怎麼不吵了？”薑敘茉側過頭看他。
“我什麼時候吵過？”
“你哪天不吵？”
少年撇了下嘴，沒反駁。過了一會兒才說：“跟你出來，吵什麼。”
薑敘茉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
車裡又安靜了。
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車子駛入一條鋪著碎石的窄路，兩側是密密匝匝的竹林。路的儘頭是一片開闊的湖麵，水色碧青，遠處的山尖掛著薄薄的霧氣。
湖邊有一家很小的民宿，木質結構，看起來年頭不短了，但打理得很乾淨。
“就這兒？”薑敘茉推開車門，環顧四周。
“嫌棄？”
“沒有。”她深吸了一口氣，山裡的空氣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香，“挺好的。”
少年謝時諶提著兩個簡單的行李袋走在前麵，步子大，走得快，薑敘茉踩著碎石路跟在後頭，差點崴腳。
他耳朵一動，立刻停下來回頭看她。
“你穿這雙鞋來爬山？”
“誰知道你帶我來山裡。”
他站在原地等她走過來，猶豫了一下，把行李袋換到一隻手上，另一隻手遞過去。
薑敘茉看了一眼他攤開的手掌，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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