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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什麼都沒了，老魏啊，我走了你可怎麼活啊。”
魏忠賢心頭大震，抱著客氏嚎啕大哭：“老姐！”
天牢外的獄卒是抓耳撓腮，哪怕是王承恩奉詔來詔獄的。
按照規定，見犯人的時間也不能太長。
況且，見犯人的還不是王承恩本人。
但礙於對方大內總管的身份，獄卒又不敢詢問。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裡才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獄卒長舒了一口氣，有兩個獄卒進去鎖了牢門。
魏忠賢依舊用鬥笠遮住了本來麵目，王承恩隻是看了一眼便帶著他出了詔獄。
出了詔獄的魏忠賢，臉色出奇的平靜。
詔獄外，魏忠賢與王承恩作別。
二人也沒有過多的客套，魏忠賢隻說了句：“大恩不言謝。”
王承恩拱手回禮，雙方就此作別。
客氏的案子太過惡劣，判決很快生效。
今日是處斬的日子，魏忠賢沒有來。
在押赴刑場的途中，客氏努力在人群中尋找著。
她渴望見到魏忠賢，又不想見到他。
沿途的百姓，用石塊和瓦片招呼著她。
並沒有影視劇中，那種用爛菜葉子和臭雞蛋的畫麵。
在這個饑饉的時代，食物是不會這般糟蹋的。
囚車緩緩行進，押送囚車的官兵，還得不時訓斥著那些扔石塊的百姓。
先前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有個十惡不赦的盜匪被緝拿問罪。
結果還沒到處斬的刑場，在路上就死於憤怒百姓的石塊瓦片。
為此，官府不得不出麵維護。
投擲的石塊不可太大，投擲的力度也不可太大，否則容易被問罪。
話是這麼說，其實一路上官差大多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等到了刑場，客氏已經滿臉血汙。
腦袋耷拉在囚車上，不知是死是活。
沒有秋後問斬，而是即刻問斬。
京師西市法場，天剛破曉，青石長街已經擠滿了圍觀的人群。
戕害皇嗣，百姓們無比的憤怒。
他們對客氏的怨恨，同樣激烈。
一夜未散的人聲早已沸沸揚揚，京城百姓扶老攜幼、沿街擠立，高牆、茶肆、屋脊之上皆是攢動人頭。
天啟一朝禍亂宮闈、殘害妃嬪、戕殺皇嗣的奉聖夫人客氏，今日午時正法，滿城百姓無一人不欲親見此惡婦伏誅。
法場四周，五城兵馬司兵丁持刀列陣，層層攔護，清空出一片開闊刑台。
天色愈發的陰沉，森冷肅殺。
外圍百姓擠得水泄不通，唾罵、唏噓、咬牙切齒之聲此起彼伏。
百姓們極易被煽動的，就如同曆史上袁崇煥被淩遲的時候，京城百姓恨之入骨。
就連袁崇煥的肉都被叫賣，爭相購買者雲集。
曆史的真相已經不重要了，人們的瘋狂是真的。
辰時末，監斬的官員，在官兵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居中是刑部監斬主事、都察院巡城禦史二人，緋色官袍端正，腰束玉帶，神色冷峻。
身後跟隨刑部書吏、快手、皂隸一眾，捧著卷宗、印盒、筆墨登記簿冊。
官轎落於法場東側公案前，監斬兩個官員落座，公案上攤開三本卷宗。
《客氏罪狀爰書》《欽定斬罪勘合》《行刑掛號文冊》。
三份卷宗，都是崇禎禦筆親批、三法司會審定稿。
書吏肅立一側，拿著毛筆，等著監斬時辰。
不多時，囚車行至法場中央。
木籠囚車之內，客氏蓬頭垢麵，往日宮掖珠翠、錦衣榮華不在。
此時的她一身粗布囚衣，雙手背縛，發絲淩亂黏在慘白的臉上，早已沒了當年依仗皇權、睥睨內廷的跋扈氣焰，隻剩瀕死之人的瑟瑟發抖。
囚車落地，皂隸上前開鎖，拖拽客氏下車。
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被兩名皂隸按跪於刑台正中的黃沙墊上。
刑場黃沙鋪地，是為了避免血水四處流淌，這是明代法場定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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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見她跪定，怒罵聲轟然炸開，石塊碎瓦、唾沫紛紛砸向刑台，兵丁竭力攔擋，依舊擋不住萬民積憤。
監斬禦史抬手，沉聲道：“靜場！奉旨行刑，喧嘩亂法者，拿下！”
人聲漸歇，百姓們安靜了下來，隻剩風卷旌旗的獵獵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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