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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有德瞬間明白了過來，皇帝不是要立刻問罪，而是把三人扣在京城，握作人質，以此牽製遠在海島的毛文龍。
尚可喜勃然變色，手已經握到刀柄上，便要挺身爭執。
孔有德眼疾手快，暗中伸手按住他胳膊，死死攔住。
此地是天子腳下，滿院都是錦衣衛甲士，一旦動武，便是謀逆大罪，不但自己身死，遠在皮島的東江全鎮都要受牽連。
孔有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惶，對著高文采一抱拳：“我等邊將，遵奉聖諭便是。我三人留京候旨，隻是懇請大人，準許書信一封送回皮島，告知毛帥這裡情形，免得上島之中人心惶惶。”
高文采淡淡搖頭：“爾等家眷尚在京城，何不與家人團聚。皮島之事自有聖上定奪，你們想抗旨不成。”
三人麵麵相覷，隻能認命。
說完，高文采抬手示意。
數名錦衣衛校尉分站驛館院門、角門，裡外布下崗哨。明是護持，實則監視軟禁。
院中的車馬，剛剛還預備奔赴登州，此刻隻能原地卸下鞍韉。
耿仲明臉上那幾分圓滑世故儘數褪去，眉頭緊鎖。
尚可喜雙拳緊握，胸中憤懣無處宣泄。孔有德望向遠方宮城的方向，心底一片寒涼。
他們原以為送禮便可化解一場兵額核查的危機，萬萬沒有想到，一張無形大網，已經籠罩到他們身上。
遠在皮島的毛文龍，此時尚不知自己三員大將，已然被羈留於京師。
紫禁城文華殿，窗欞透進淺淡日光，殿內肅穆沉靜。
禦座之上，崇禎一身素色龍袍，麵容俊朗清瘦，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銳利至極。
殿內錦衣衛指揮使高文采，帶兩名校尉立於殿門之下。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除去隨身佩刀，一身武官常服，由錦衣衛引著入殿。
按照大明禮製，邊將麵君，行三跪九叩大禮。
“臣，東江鎮參將孔有德。”
“臣，東江鎮遊擊耿仲明。”
“臣，東江鎮遊擊尚可喜。”
“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沒有立刻開口。
殿中一片死寂，隻聽見殿外風吹簷角銅鈴的輕響。
過了片刻，崇禎才緩緩出聲，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壓迫感：“卿三人自皮島來京師，久居海外，今日，朕問你們幾句東江實情，爾等據實回奏，不得隱瞞、不得虛誇。”
“臣等不敢欺瞞陛下。” 三人伏在地上回話。
崇禎看向孔有德：“孔有德，毛文龍奏報東江軍民二十萬眾，披甲戰兵幾何？老弱婦孺又有多少？海上糧餉，每歲夠島上軍士糊口否？”
這一問直擊要害。孔有德心中一凜，此事正是當初入京打點想要遮掩的虛額。
他不敢直接照搬二十萬的虛數，又不敢當眾拆穿主帥毛文龍，斟酌字句謹慎回話：
“回陛下，東江收納遼東逃難百姓眾多，老弱男女合計確有十餘萬。可真正披甲能上陣廝殺的戰兵，實數兩萬有餘。海島貧瘠，土地不生五穀，全靠朝廷海運糧餉接濟，糧米時常不足，將士常有饑寒。”
崇禎有些無奈，他本想著孔有德會死扛，說皮島確實有二十萬大軍。
這樣，崇禎將來就有由頭弄死這家夥了。
誰知這孔有德是個老狐狸，竟然不上套。
崇禎無奈，隻好轉頭看向耿仲明。
“耿仲明，朕聽聞，你在京多有奔走，拜謁私宅，饋送物件。此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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