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寶想吃又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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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吸溜粥的聲音都停了。
二寶、三寶、五寶、六寶，四個正埋頭苦乾的孩子，齊刷刷地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亮晶晶的米油，目光全都投向了院子中央那個僵硬的身影。
大寶。
他像一尊被風化了的石像，孤零零地站在那兒。弟弟們滿足的歎息，空氣裡那股鑽心入骨的鮮香味，還有自己肚子裡那不爭氣的、越來越響的擂鼓聲，像三麵大網，從四麵八方將他死死纏住。
“咕咕——咕——”
那聲音，在驟然安靜的院子裡，響亮得有些刺耳。
幾個小的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小臉通紅。
安然端著碗，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用勺子輕輕撇去碗裡的一點浮沫，仿佛根本沒聽見。
這種無視，比任何嘲笑都讓大寶難受。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他死死地瞪著四寶，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終於爆發了，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們這群蠢貨！她給什麼你們就吃什麼？那是粥嗎？那是灌給你們的迷魂湯！”
他指著安然，手指都在發抖。
“你們忘了娘是怎麼死的嗎？忘了我們是怎麼被送到這個鬼地方來的嗎？這個女人一來，用幾個餅子，一碗破粥，就把你們的魂都勾走了！你們對得起誰！”
這番話，說得又重又狠。
幾個小的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端著碗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四寶更是被罵得小臉煞白，他看著手裡還剩半碗的粥，一時間，那極致的美味仿佛也變成了燙手的山芋。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又降到了冰點。
隻有安然，依舊不緊不慢地喝著自己的粥。等她喝完最後一口，才放下碗，用一種平淡無波的眼神，看向那個瀕臨失控的少年。
“說完了？”
大寶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她。
“說完就閉嘴。”安然站起身，端著自己的空碗和那碗給大寶留的粥，走進了廚房，“別打擾別人吃飯。”
她沒收走那碗粥，隻是把它放在了灶台上，然後就開始不緊不慢地刷鍋洗碗。
“嘩啦啦”的水聲，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大寶搖搖欲墜的自尊心上。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最引以為傲的、對弟弟妹妹們的掌控力，在這個女人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大哥……”二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默默地把手裡那個還剩大半個的糖包，遞了過來，“你先墊墊肚子。”
這糖包，是他昨天分到的。他一直沒舍得吃。
大寶看著那個糖包，眼圈猛地一下紅了。他一把推開二寶的手，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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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我死也不吃她的東西！”
他猛地轉過身，像一頭受傷的困獸，一頭紮進了那間擠著六個床位的西屋，“砰”的一聲，將自己關在了裡麵。
院子裡，二寶看著地上的糖包，默默地撿了起來，吹掉上麵的灰塵，小心地放回口袋。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麼平息了。
可誰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安然在廚房裡，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瑤柱海米粥，用一個更大的碗蓋住，保溫。
然後，她拎起牆角的兩個空木桶，走出了院子。
“五寶，帶路。”
“啊？”正捧著碗發呆的五寶愣了一下。
“去你說的那個黑石灘。”安然的語氣不容置疑，“晚了，就退潮了。”
五寶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哦”了一聲，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碗一放，邁開小短腿就跑在了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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