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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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旅遊持續了很久。
他們看完了極光，也等來了屬於他們的第一場大雪。
皎歡在玻璃屋裡醒來，半夢半醒地坐起身，腳剛踩到地板上的羊絨毯，就後知後覺自己沒穿鞋。
他還沒來得及低頭，整個人就被顧清辭從身後抱了起來。
兩條腿懸在半空，他“呀”了一聲，雙手本能地環住男人的脖頸，指尖攥住他後領的衣料。
顧清辭低頭看他，眉眼被窗外雪光映得冷冽，聲音卻低而沉。
“說過多少次，下床先穿鞋。”
他理虧，小聲嘟囔了句，“地板有毯子。”
尾音還沒落全，就被人用眼神釘在原地。
男人沒說話，隻把他放到窗前那張鋪著厚毛毯的搖椅上，然後轉身拿過他的厚襪子，單膝蹲下來，握住他細白的腳踝，一點一點幫他套上。
掌心寬大而溫熱，指腹上的薄繭擦過踝骨，暖意蔓延，皎歡低頭看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顧清辭的睫毛寡淡纖長，垂下來時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唇線抿著，整個人冷峻如淵。
偏偏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皎歡忽然伸手，用兩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顧清辭的眉心，“哥哥，你好像真的是我daddy。”
顧清辭動作一頓，眼皮掀起，那雙漆黑的眼像被雪原夜色浸透了，深得望不見底。
他頭也不抬，嗓音裡帶點若有似無的啞，“想要？”
皎歡立刻縮回手，把臉埋進圍巾裡，隻露出一雙月牙彎彎似的眼睛，“不想。”
可露出的眼尾已經泛了紅，像雪地裡洇開的兩片薄霞緋雲。
顧清辭把人從玻璃屋裡背出來的時候，天色將暗未暗，雪原一望無際，像一卷被抻開的冷白絹帛。
風裹著細雪從極北處吹來，帶著鬆針和凍土的氣味，冷得凜冽，又乾淨得讓人肺腑生疼。
皎歡趴在他背上，羽絨外套毛茸茸的帽簷不時蹭過他的耳側，兩條細軟的手臂乖乖環著他的脖頸。
他鼻息溫熱地落在顧清辭後頸那一片皮膚上，帶著點剛睡醒的潮氣，一下一下，又輕又短，像初雪落在溫熱的石麵上，落下便化了。
他身上的人太輕了，輕得像是月中墜下的一小片曇花，風一吹就要從他肩頭散掉。
顧清辭卻把他扣得很穩，修長手指繞過膝彎，每一步都踩得紮實沉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極深的足印。
雪粒被靴底碾碎的聲響在空曠天地間格外清晰，像某種沉默而篤定的宣告。
皎歡趴久了，怕他累，小聲說，“哥哥，你放我下來吧，我下來走一會兒。”
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像羽毛掃過耳畔。
顧清辭連停頓都沒有，“閉嘴。”
他聲音不重，甚至有點慵懶閒適，像在嗬斥一隻鬨著要下地的小貓，“地上涼。”
皎歡吸了吸鼻子，乖了不到半分鐘。
他像被風雪吹得有些無聊，手指在顧清辭肩頭無意識地抓了抓，又縮回來。
過了幾秒，又不安分地從他大衣領口往裡探進去一點，冰涼的指尖先是猶豫地貼在他後頸上，冷得像片沒化完的雪。
然後他輕輕往下蹭了蹭，指腹順著衣料滑過一小截溫熱的皮膚，慢吞吞的，不帶任何目的。
甚至自己都沒意識到這隻手正停在男人最敏感的脖頸處。
指節微曲，甲蓋圓潤，像貓科動物收著爪子的肉墊，隨著呼吸的節奏一下一下地輕戳。
他沒說話，隻把臉更近地埋進顧清辭肩窩，吐出來的熱氣濕漉漉地纏上男人的耳根。
帶著他身上的體香，混著風雪和呼吸，釀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
顧清辭背著他的手微微收緊，掌心裡的溫度透過衣物滲進去，燙得皎歡輕輕一顫。
他腳下踩進雪裡的聲響都比方才重了兩分。
顧清辭側過頭，側臉線條被天光勾得輪廓分明，唇角要笑不笑，“你再蹭一下，哥哥就當你是在求我……操｜死｜你。”
那語氣太輕佻，輕佻得讓人分不清是威脅還是戲謔。
皎歡立刻把手縮回來，討好地在他耳根親了一口，唇瓣柔軟溫熱，像一片帶溫度的雪落在他最要命的軟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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