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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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當天，整座莊園都開始忙碌起來。
傭人們往壁爐裡添了新柴，鬆木燃起的香混著火星輕輕炸開。
銀製燭台被擦得發亮，映著跳躍的火光，像在牆麵上灑下一片碎金。
廚房裡曲奇的甜香從早到晚都沒散，摻著肉桂和熱紅酒的氣味，暖烘烘地爬滿每一道走廊。
下午喝完茶，皎歡便拉著顧清辭去了教堂。
教堂輝煌得驚人。
花窗玻璃濾下大片的深紅與寶藍，像把整個冬日的暮色都關進了穹頂裡。
光線落下來時，連空氣都變得莊重。
燭火在每位來客掌心跳動，將一排排長椅映得明明滅滅。
平安夜的禮拜，堂內坐滿了附近相熟的居民。
這裡地廣人稀，鄰裡之間都認識，一見皎歡便笑著招手。
有人上前寒暄，問他好，又好奇地看向他身旁那個高大英俊的東方男人。
皎歡耳根泛紅，攥著顧清辭的袖子，小聲說，“這是我男朋友。”
顧清辭站在他身側，對那人淡淡頷首，沒多說話。
他身量太高，站在燭光裡，半張臉被陰影削得冷峻分明，偏偏一低頭，目光落到皎歡泛紅的耳尖上，又不動聲色地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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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很少參加這樣的活動。
除非西玄位麵做任務，為了接近某個目標被逼著坐上教皇的位置。
那時他隻覺無趣，滿堂聖歌唱得再是百般動聽，也入不了他的耳。
可如今老婆就在身邊，連燭火都似有了甜意。
皎歡雙手合十，閉著眼，認認真真地禱告。
睫毛被燭火鍍上一層薄金，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嘴唇輕輕翕動，虔誠又漂亮。
顧清辭沒閉眼，也沒禱告，隻垂著眼看他。
他忽然想起很多個夜晚，這雙殷紅嘴唇也曾這樣微微張著，隻是那時多半急促地喘著氣，帶著濕意，連吐出的音節都是碎的。
此刻在聖歌裡，偏又顯得這樣乾淨，乾淨得讓人更想弄亂。
直到皎歡睜開眼，正正撞上他的視線。
他一怔，臉紅起來，支支吾吾地去扯男人的袖子，小聲說。
“這裡是教堂，你正經一點呀。”
他聲音太小，顧清辭不得不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尖，顧清辭神情卻是真的淡。
“我什麼都沒做。”
那語氣太過無辜，反而更像做了什麼。
皎歡瞪他，眼睛亮晶晶的，又羞又惱。
顧清辭心下軟成一片，又忍不住想逗他。
他忽然想起佛經裡的句子，壓低聲音，似笑非笑地湊到他耳邊。
“歡歡，有句話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他頓了頓，嗓音被聖歌和燭火襯得有些低啞。
“歡歡，我沒動，是你心動了。”
皎歡耳朵轟地燒起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袖子也不扯了，轉身就往外走。
顧清辭低笑一聲，也不急著追。
他當然隻是嘴上這麼說，可那隻又氣又窘的樣子，實在叫人心癢。
他邁步跟上去，在教堂門口把人輕輕攬回來，低頭去尋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點認輸的縱容。
“好了好了，老公錯了，聖誕節想要什麼禮物？聖誕老人不送你，老公送你。”
皎歡還沒消氣，哼了一聲，別開臉，悶頭往那家手工甜品店走。
店裡暖烘烘的，擺滿了聖誕限定的薑餅人、曲奇和淋著糖霜的小蛋糕。
暖黃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空氣裡浮著細小的糖粉，像下了一場溫柔的雪。
他挑了很多，指尖在玻璃櫃上一點一點，身後的顧清辭就一盒一盒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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