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允許。”
韓鐵軍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笑容，“但我在龍吟山莊被關了兩年多，別的事情做不了，觀察和記錄的能力倒是訓練出來了。我有一個微型錄音筆，藏在我隨身攜帶的胰島素注射筆裡麵。
因為我有糖尿病，保安不會檢查我的醫療器械。每次山莊裡有重要人物來，我就借故去主會所那邊轉一轉，把錄音筆開著，放在不起眼的地方。
等錄音錄夠了，我回到自己房間，把內容轉存到U盤裡。唐震的人檢查過我的手機、電腦，但他們從來沒想過檢查那本《資治通鑒》。”
池瑜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在龍吟山莊被囚禁了兩年多，表麵上唯唯諾諾、逆來順受，但在沒有人注意的角落裡，他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像一隻不起眼的老鼠一樣，一點一點地收集著能咬死大象的證據。
“那個U盤裡的內容，你確認能證明嶽崇山和唐震之間的利益關係？”
“我確認。”
韓鐵軍的聲音堅定起來，“裡麵有一段錄音，是去年中秋節前後錄的。那天嶽崇山來龍吟山莊喝酒，唐震作陪。兩個人喝到半醉的時候，我恰好從主會所旁邊經過。
錄音筆在窗台上放了一個小時，錄到了他們談濱江新城項目後麵那塊住宅用地的開發權歸屬問題。
嶽崇山明確答應唐震，說會讓國土局把掛牌條件設置成‘定向’的，確保龍騰集團能拿下來。
作為交換，唐震承諾給嶽崇山的兒子——當時在澳洲讀書——提供一筆兩百萬的‘留學贊助費’。兩百萬，那不是一個市委書記的兒子能正常拿到的數字。”
池瑜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段錄音……你確定現在還在那個U盤裡？”
“我確定。U盤我沒有帶出來——因為每次進出龍吟山莊都會被搜身，帶U盤的風險太大了。
但我藏的位置很隱蔽，除非有人把書房裡每一本書的書脊都拆開來檢查，否則不會發現。”
池瑜的心頭微微一沉。
這就意味著，她現在手裡這個活著的證人，雖然能提供線索，但最關鍵的物證，還在唐震的老巢裡。
而經過今晚這場突擊搜查，唐震勢必會對龍吟山莊內部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查。
那個U盤還能在那裡藏多久，誰也說不準。
駱家輝敲了敲門，探進半個身子。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
“池局，出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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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瑜站起身，示意他出來說。
走廊裡，駱家輝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
“唐震的人來了，不是來市局鬧事，是通過正規渠道。龍騰集團的律師團隊剛才給市局法製處發了一份律師函，控告我們在沒有合法手續的情況下，非法闖入私人會所，綁架企業員工。
律師函措辭很強硬，要求我們在二十四小時內釋放韓鐵軍，否則就要向省公安廳和市委正式投訴我們違法辦案。”
“韓鐵軍是企業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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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瑜冷笑了一聲，“被軟禁了兩年的‘員工’？”
“他們還附了一份韓鐵軍和龍騰置業簽的勞動合同，白紙黑字，日期是三年前。”
駱家輝把手機遞給池瑜，屏幕上是一份掃描版的勞動合同，“合同裡寫得很清楚，韓鐵軍是龍騰置業的副總經理，年薪八十萬，還配了龍吟山莊內部的住房。從法律上講，我們今晚的行動——的確存在瑕疵。”
池瑜快速瀏覽了一遍那份勞動合同。
合同是真實的，簽名是韓鐵軍本人的筆跡，合同條款裡甚至還有一個不起眼的條款：乙方承諾在任職期間居住在龍吟山莊內部，以確保公司資產安全。
這個條款的存在，恰恰印證了韓鐵軍的“軟禁”是被精心包裝成合法的企業用工行為。
唐震這隻老狐狸，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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