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不破不立 新生的秦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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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道友，讓我看看。”
林玄幾步走到敖天龍身邊蹲下。敖天龍正靠著塊大石喘粗氣，胸口的衣袍被虎爪撕開幾道口子，底下皮肉翻卷，滲著暗紅的血，還隱隱泛著一層青黑。
方才被加藤清正那一爪拍飛，他摔得不輕，肋骨大概也裂了。林玄伸手按在他腕上探了探脈，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便從袖中摸出那隻青瓷小瓶，倒出一粒療傷丹和半粒祛煞丹，一並塞進他嘴裡。
“先服下，穩住傷勢。加藤清正的爪子上帶煞氣，不拔乾淨會留後患。”
敖天龍也不矯情，咽了藥，靠在大石上閉目調息。敖凝霜蹲在父親另一邊，用袖子替他擦額上的汗，眼睛還是紅紅的。
九叔則獨自走到龍頭方位。那是一片裸露的岩台，地勢高敞，正迎著東方。
他從懷中取出羅盤，又掏出五帝錢、朱砂、黃符，在岩台上擺開一個小型法陣，然後盤膝坐在陣中，雙手掐訣，以地師境的風水修為，將龍頭方位上殘餘的煞氣一縷縷地往陣中引。
他做得極慢，極細，像在拆一件織錯了的舊錦，每一根線都要順著原路退回去。夜風從西邊刮過來，帶著殘餘的陰寒，卻在九叔的法陣前被擋得乾乾淨淨。
敖天龍調息了片刻，睜開眼，看著九叔坐在岩台上一動不動，額角沁著細密的汗，忍不住低聲對林玄說：
“你師兄這風水術，當真是我生平僅見。靈幻門裡也傳過幾卷風水殘篇，可跟這比起來，連皮毛都算不上。”
忙活到天邊泛白，東方的天際先是透出一層極淡的灰，然後灰色裡浮起一線金紅。
“終於來了！”
九叔掐訣的手指猛地一頓，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正在擴大的金紅。他等了一整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第一縷至陽至剛的陽光從山脊後噴薄而出，像一柄金色的劍，直直刺向龍頭岩台。九叔一把抓起早已備好的八卦鏡，將鏡麵迎著那縷陽光一兜，金光在鏡麵上炸開一片耀目的光斑。
他手腕一轉，鏡麵斜傾，將那道被兜住的陽光沿著龍頭、龍頸、龍腹、龍尾的走勢，一寸一寸地引了下去。
金光從岩台流下，順著龍脈的脈絡蔓延，所過之處，殘存的煞氣像被烈陽曬化的晨霧，絲絲縷縷地消散。
陽光從龍頭一路照遍龍尾，整條秦嶺龍脈像被一盆清水從頭澆到尾，洗去了積壓多年的晦暗與死氣。
地麵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山體深處緩緩舒展開來。岩台邊的野草原本蔫蔫地伏著，此刻卻像被誰從根底托了一把，葉片一節節挺直。
遠處的山林裡，鳥鳴聲忽然多了起來，先是一兩聲試探，然後成片成片地響，熱鬨得像趕集。溪澗裡的水聲也清亮了幾分，叮叮咚咚地穿過石縫。
九叔收了八卦鏡，從岩台上緩緩站起，望著腳下那片漸漸蘇醒的群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林玄站在他身旁，感受著腳下土地重新變得厚實而溫潤，心裡那塊從拔釘第一天起就壓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敖凝霜扶著敖天龍也走了過來。
“爹你快看，好神奇，好像春回大地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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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天龍望著滿山重煥的生機，胸口還疼著，嘴角卻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
“哈哈是啊，真有如春回大地，龍脈活了！這幫倭人，白忙活幾百年，到頭來全給咱們做了嫁衣！”
林玄站在岩台邊，望著腳下那片被晨光鍍成金紅的群山，山風從穀底吹上來，帶著草木清冽的氣息，把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偏過頭，對九叔和敖天龍道：
“正所謂不破不立。這幫人費了幾百年心血，布下這麼大一盤棋，到頭來反倒幫秦嶺的龍脈洗了一遍筋骨。
舊煞去儘，新氣方生，龍脈比從前更年輕，也更充沛了。”
九叔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背後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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