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葛民的悉心安排 誤入硫磺池裡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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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坐在對麵，端著茶杯，見他收了信，才開口問：
“師弟，你這位朋友那邊怎麼說？”
林玄把信裡的內容揀緊要的轉述了一遍。九叔聽完，放下茶杯，一字眉微微攏起：
“東北……東瀛人把釘子從秦嶺拔出來，又要去東北接著釘？”
林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秦嶺是德川家康那批人幾百年前布的舊局，破在我們手裡。東北是九菊一門眼下正在做的事，活人的手筆，比死人的舊陣更麻煩。
而且葛民說，他們在東北跟軍方勾連很深，張大帥那邊也有東瀛顧問，明麵上客氣，暗地裡各懷心思，互相利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上那盞油燈的火苗上，像是在權衡什麼。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平靜卻已有了決斷：
“師兄，天津衛的葛家咱們先歇一晚。明天一早，北上奉天。葛民在那兒等著，咱們也好看看，東瀛人下一步到底想在東北做什麼。”
九叔沒有異議，隻把桃木劍從背上解下來，靠著桌腿放好，閉目開始調息。
“嘟嘟嘟……”
窗外的海河夜風從巷口穿過，帶來遠處港口隱隱的汽笛聲。
第二天一早，林玄和九叔在葛家後院簡單用了些清粥小菜，便收拾行裝準備動身。
昨夜那個家丁早已候在廊下，手裡捧著一隻沉甸甸的藍布包袱，包袱皮洗得發白，四角卻疊得方方正正。
他見兩人出來，快步上前，把包袱往九叔手裡一遞，笑得恭恭敬敬：
“兩位道長留步，這是老爺臨走前特意吩咐備下的。裡頭有些銀元、幾張大帥府通用的票子，還有路上吃的乾糧，都是耐放的東西，此去奉天路途遙遠，兩位路上都用得上。”
九叔連忙擺手：
“這怎麼好意思，昨晚已經叨擾了一晚，怎麼還能拿你們的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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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丁卻不肯收回去，雙手捧著包袱，腰彎得更低了幾分：
“這位道長您可千萬別推辭，老爺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說二位道長是乾大事的人，路上缺什麼都不能缺了盤纏和口糧。小的要是辦不好這事，等老爺回來，非揭了小的的皮不可。”
九叔推辭不過，隻好雙手接過那包袱，掂了掂分量，又對那家丁鄭重道了聲謝。
出了葛家大門，走在清晨的巷子裡，九叔把那包袱往肩上一挎，回頭看了一眼葛家那扇已經合上的黑漆門，忽然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少有的感慨：
“這位葛先生，我雖未曾與他謀麵，可單看這安排，倒真是個有心人。他是個商人，做什麼事最後都要落到一個‘利’字上，這我明白，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些被洋人占據的地方和生意，不如給我們自己人，而且葛先生這拳拳救國之心，也是真的熱忱。出錢出人出情報，這樣的商人，這樣的龍國人，如今這世道不多了。”
他說完，見林玄沒接話，便側頭看了他一眼。
林玄走在九叔半步之後，目光落在巷口那棵梧桐樹投下的影子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著。
他昨晚把葛民的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把從天津衛到秦嶺這一路的經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對不上，可具體是哪裡，又說不上來。
葛民這個人，從聖路易教堂那晚出手相救，到後來的電報通信、安排住所、提供情報，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既幫了他們的忙，又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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