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麵目全非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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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道士猛地睜開雙眼。他什麼也沒看，隻把鼻子湊向空中深深一吸，眉頭便擰了起來。
“好濃鬱的硫磺味，好大的怨氣…”
他一把抓起膝上的桃木劍，另一隻手抄起那麵銅鏡，口中飛快地念起咒來，腳下踏起禹步，劍尖在身前劃出一道道符光。
法壇上的三支粗香被他一把點燃，火苗躥起半尺高，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卻始終不滅。他繞著法壇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踩在朱砂符圈的節點上，銅鏡往院門方向一照，鏡麵上隱隱映出一團正在靠近的灰黑色霧氣。
那霧氣貼著地麵，從門縫下、牆根邊絲絲縷縷地滲進來，一沾到地上撒的糯米，便嗤嗤地冒起白煙。
“果然來了！”
邋遢道士低喝一聲，桃木劍往院門方向一指，劍尖上金光一閃，符圈隨之亮起。他回頭衝廊下那兩人吼了一嗓子：
“你們兩站好了！別動！它進門先看草人，你們要沉住氣！”
九叔和林玄伏在對麵屋頂的陰影裡，那股濃烈的硫磺味順著夜風飄上來，連九叔這種見慣了屍氣煞氣的老江湖都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師弟，這硫磺味真夠大的，怨氣也重得嚇人。你看那位道長，一個人頂得住嗎？”
林玄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望著下方院子裡邋遢道士那搖搖晃晃的身影，眉頭微微蹙著。
那道士雖然看著邋遢，法壇布置卻是有章有法，符圈、銅鏡、桃木劍，每一步都踩在正路上，看得出是有些真本事的。
可這屍體的怨氣太濃了，濃到連他隔著半條街都覺得靈台有些發沉。他低聲說：
“這道長有點手段，但要對付這等怪物，憑他一人恐怕很難。一會兒咱們盯著點，這道長也是個除魔衛道的人，若為救苗老爺那種敗類折在這裡，就太不值了。”
話音剛落，九叔忽然抬手一指：
“師弟…你看，那……！那是什麼東西？！”
林玄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苗府門前的石板路上，一個矮而臃腫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挪過來。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從泥沼裡拔出來似的，可每一步都穩穩當當，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月光照在它身上，林玄才看清那東西的樣子。渾身上下血肉模糊，說不出哪裡是頭，哪裡是臉，五官早融成一片，隻在頂端依稀能辨出一團鼓起，像是從皮肉裡硬擠出來的輪廓。
手指和腳趾全不見了，四肢末端是兩截圓鈍的肉團。它身上還纏著幾圈破爛的繃帶，繃帶早已被血和泥漿浸透，貼在皮膚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還在微微蠕動的肉。
那東西走到苗府門口，停下，抬起兩隻圓鈍的手臂，一下，一下，拍在門板上。
“啪—啪——啪———”
第一下很輕，第二下稍重，第三下、第四下，一下比一下響，一下比一下狠，像是每拍一下，就把什麼積壓了太久的東西往外砸一分。
門板在它手下劇烈震顫，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嗚……嗚…來…了…”
院子裡，胖瘦兩人背靠著廊柱，那瘦子手裡的桃木劍已經抖得拿不穩了，每一下拍門聲都像有人拿錘子在他們胸口敲。
胖子咬著牙，牙齒把下唇咬出了血，兩隻手死死攥著劍柄，可整個人都在往後縮。
“砰！”
一聲悶響，兩扇厚實的門板連著斷掉的門閂一起向外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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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血肉模糊的身影邁過門檻，一步一步走進院子。它走過的地方，地上的糯米嗤嗤地冒起白煙，被它踩過的米粒瞬間變成焦黑。
邋遢道士站在法壇後，銅鏡照著那東西，鏡麵上一片模糊的灰紅。他深吸一口氣，桃木劍橫在身前，衝著廊下低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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