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白天鬨鬼 人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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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連聲應著，小跑著出了門。苗老爺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幾圈，越琢磨越覺得後脖頸發涼，最後索性把自己關進了內堂那間最裡頭的臥房。
那間房朝北，窗戶小，光線暗，大白天也昏沉沉的。他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攥著一串佛珠，指頭撚得飛快，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外麵每一個細微的響動。
忽然，洗手台那邊傳來“啪嗒”一聲輕響。苗老爺渾身一激靈，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兩隻手死死攥著佛珠，眼睛瞪得溜圓。
“媽呀！來了？！”
他盯著洗手台的方向，側耳聽了幾息，沒有動靜。他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一步一步朝那邊挪過去，心裡盤算著，萬一真是那東西，他就一腳踢翻洗臉架，奪門往外跑。
走到洗手台前，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他養的那隻烏龜不知怎麼從盆裡爬了出來，摔在地上，正伸著脖子往櫃子底下鑽。
“呼……虛驚一場……”
苗老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嘴裡嘟囔著“嚇死老子了”，彎下腰把烏龜撈起來，托在掌心裡，準備放回盆裡。就在他直起身來的那一瞬，洗手台上那麵銅框鏡子裡，映出了他身後的一道影子。
渾身裹著破爛的繃帶，上麵全是血跡斑斑，讓人根本分不清五官四肢，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他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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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老爺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張大了嘴，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從喉嚨裡炸出來。
“啊！！！”
手裡的烏龜脫手飛出去，砸在鏡子上，鏡子啪地碎成幾片。
“來人啊！救命啊！！”
苗老爺連退數步，腳後跟絆在茶幾腿上，整個人仰麵摔了下去，後腦勺磕在桌角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捂著後腦勺在地上滾了半圈，也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往後縮，直到後背抵上了牆邊的窗戶。
那個纏滿繃帶的身影一步一步逼過來，走得很慢，腳底擦著地板發出沙沙的響。它走到離苗老爺不到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喉嚨裡滾出一陣又沙又啞、像從爛肉裡擠出來的聲音：
“我死得好慘啊……我冤啊……我要血債血償……”
苗老爺渾身抖得像篩糠，佛珠從手裡散落一地，滾得滿屋都是。他張著嘴，喉嚨裡擠不出完整的字，隻有斷斷續續的哭腔。
“嗚…嗚……嗚…”
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他整個人癱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對著那繃帶怪人連連磕頭，聲音又啞又慌：
“阿……阿昌……老弟啊……是我錯了，我不該雇你和你老婆來我花船上唱曲，不該對你老婆起色心……更不該把來救人的你失手殺死……我真不是故意殺你的，我隻想把你頭按在魚缸裡嗆暈，沒想到……你嗆死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我吧……”
他越說越亂，越說越怕，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隻是一味地把那些藏在肚子裡幾百年的爛事往外倒。
那繃帶怪人站在原地，聽著他這通哭訴，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繃帶後頭傳來一陣更低的、像是忍不住要笑又強壓下去的抽氣聲，隨即那沙啞的嗓音又端了起來，比方才更沉、更飄：
“血……債……血償……”
苗老爺一聽“血償”兩個字，魂都快飛了，把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阿…昌…昌哥！我償！我償！我用錢償！你要多少我都給你，不要取我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我不能死啊！”
就在這時，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晨光嘩地湧進來，照得滿屋亮堂。
一個腦袋從窗框外探進來，瘦瘦的，正是阿英。他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苗老爺，又瞅了瞅那個還在端著架子的“繃帶怪人”，沒好氣地開了口：
“那你願意出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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