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管閑事也比看著你傷口爛掉強，明日若還敢拆紗布，我便讓何剪西守著你。”
林知夏拿走桌邊的酒瓶，順手塞進張海俠懷裡，張海樓擡手想搶，胳膊才擡到一半便被傷口拖住，隻能看著兩人上樓換藥。
何剪西跟在後麵收拾紗布，走到樓梯口又回頭提醒：“海樓先生，林姑娘說得有理，傷口今晚不能沾水，要是癢也別抓。”
“你再說一句，我讓你今晚睡碼頭。”
次日上午，林知夏帶著一包米糕來到客棧，張海樓已經換過衣服，受傷的手臂藏在袖中，拿布包時動作卻慢了不少。
她把米糕分成三份，最大的一塊遞給張海俠，剩下兩塊留在油紙上。
“今日不查碼頭，我帶你們去看峇來最好看的景色，路程不遠，午後還能趕回來。”
張海樓拿起較小的米糕，咬了一口便聽出她話裡留了餘地。
“你昨日才說帶我們繞去橡膠園，今日又改成看景色，林大嚮導準備把我們賣到山裡？”
“橡膠園東側有片鳳凰花坡，站在坡頂能看見海口和城南，你若不想去，可以留在客棧養傷。”
林知夏把水壺繫到腰側，目光在他受傷的手臂上停了片刻，確認袖口沒有滲血才移開。
張海樓將剩下半塊米糕塞進口中，提起布包走到門邊。
“我倒要看看，你口中最好看的景色能值幾個銅闆，若隻是幾棵破樹，今日的嚮導錢照樣扣。”
張海俠拿走林知夏腰側的水壺，替她背在自己肩上，又將兩塊乾淨布條放進隨身木匣。
“花坡可以去，橡膠園隻能從外圍經過，昨日偷貨的人剛在那裡出現，裡麵是否有人守著還不清楚。”
“我知道一條路，從鳳凰花坡下來能繞過園門，沿途全是採花人踩出來的小道，拉貨的車進不去。”
林知夏回答得順暢，掌心卻在裙側蹭了一回，係統地圖隻點亮了花坡外側，橡膠園北麵的灰色區域仍沒有走過。
她從舊書拓印判斷出植物喜陰，原先發現的焦土靠近水渠，若有人還在試種，多半會選鳳凰花坡背麵的濕地。
這條路能不能找到東西，她也沒有十足把握。
三人出了城，沿著賣花人常走的石路往東，坡腳散落著被摘下的花枝，往上走後才看見成片鳳凰花樹。
林知夏趕路時沒覺得疲累，等爬到半坡，昨夜搬米留下的肩傷開始發疼，腳步也慢了下來。
張海俠走在她身側，發現她總用右手去壓肩帶，便將裝著米糕的籃子一併接走。
“你昨日答應過走慢些，今日才出城便忘了，前麵有石階，坐下歇一會兒再走。”
“再往上走一段便是坡頂，我帶你來看景色，總不能自己先坐在半路。”
“景色不會跑，你若走不動，我可以帶你上去。”
張海俠伸出手，掌心停在她麵前，林知夏握上去時還回頭看了張海樓一眼。
“你聽見沒有，這才叫照顧傷員，別等我真走不動了，你還站在旁邊說風涼話。”
張海樓用完好的左手托住她後背，將人往上推了一步，隨即收手繞到前方。
“你算哪門子傷員，手上的皮剛長好便四處亂跑，腳疼也不肯停，真到了山頂還得我們輪流擡你。”
“誰要你擡，我就算真走不動，也隻讓海俠哥背。”
她借著張海俠的手邁上石階，手掌滑進他的指間後便沒有鬆開，直到坡頂的風吹開額前碎發，才想起兩人已經牽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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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花落在石坡上，採花人留下的竹筐靠著樹根，遠處能看見漁港木橋和幾艘進港的貨船。
林知夏從籃裡取出剩下的米糕，遞給張海俠時又掰走一小塊，放入口中嘗了嘗。
“今日這一趟沒騙你們吧，城裡看不到這麼寬的海，到了花期末尾，坡上還能撿鳳凰花做染料。”
張海俠接過她吃過的那塊米糕，沿著缺口另一側咬下去，神色沒有變化，林知夏卻忘了繼續介紹漁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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