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打天下和守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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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山之北，蒼茫的草原在烈日的炙烤下，泛起一層焦黃的色澤。
往年的這個時候，正是水草豐茂，駿馬奔騰的好時節。
然而今年，靠近南邊的大片草場上，卻不見了那些雄健的突厥戰馬。
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如同白雲般蠕動的羊群。
突厥左廂部落的首領阿史那泥孰，此刻正坐在一頂用上等西域氆氌搭建的大帳內。
他身上穿著一件從中原換來的織錦長袍，雖然尺碼有些不合身，卻讓他顯得十分闊氣。
他的麵前擺著一張矮幾。
上麵放著一整塊還沒切開的茶磚，旁邊是一碗煮得香氣四溢的羊肉湯。
這半年多來，阿史那泥孰的日子過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舒坦。
靠著雁門關的互市，他部落裡的那些破羊毛換來了堆積如山的物資。
族人們再也不用在風雪裡挨凍受餓。
甚至連他麾下的勇士們，也多半放下了手裡的彎刀，拿起了剪羊毛的剪子。
“首領，這中原人的茶葉當真是個好東西。喝了之後，吃再多的肥羊也不覺得油膩。”
旁邊的一名千夫長端著木碗，大口吞咽著茶水，臉上滿是滿足。
阿史那泥孰得意地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幾個大木箱。
“那是自然。大慶的商隊有求於咱們，咱們隻要有羊毛，什麼好東西換不來？告訴底下的族人，把草場看好了，讓羊群多吃些。”
“到了秋天剪了毛，本首領再去雁門關，給你們換幾百壇中原的烈酒回來！”
大帳內響起一陣歡呼聲。
然而，這歡呼聲還未落下，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和兵器碰撞的鳴響。
一名渾身是血的突厥哨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撲倒在阿史那泥孰的腳下。
“首領！不好了！右廂部落的阿史那蘇尼，帶著幾萬騎兵，越過了界河，殺進咱們的草場了！”
阿史那泥孰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哨兵的衣領。
“蘇尼瘋了嗎？大家都是突厥勇士，他敢在這個時候挑起內訌？大汗難道不管嗎！”
哨兵哭喊道：“蘇尼的人說，咱們左廂把南邊的好草場全占了養羊，他們右廂的戰馬在北邊的荒灘上餓死了一大半。”
“他們還說……說咱們背叛了草原，成了中原人的看門狗。他們這次來，不僅要搶咱們的草場，還要把咱們換來的茶葉和絲綢全部搶走！”
阿史那泥孰聞言，氣得目眥欲裂。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大步衝出營帳。
帳外的草場上，已是一片火海。
右廂部落的騎兵如同餓狼般衝入左廂的營地，見人就砍，見東西就搶。
那些原本溫順的羊群被驚嚇得四處奔逃，踩踏死傷無數。
阿史那泥孰翻身上馬，舉起彎刀，聲嘶力竭地大吼。
“左廂的勇士們！上馬！跟他們拚了！誰敢搶咱們的財物，就砍下誰的腦袋！”
突厥草原上，一場蓄謀已久，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而引發的慘烈內戰，就這樣在烈日下轟轟烈烈地爆發了。
左廂部落雖然因為養羊荒廢了些許武備，但他們手裡有從中原換來的生鐵，打造的兵刃鋒利無比。
而右廂部落雖然戰馬眾多。
但因為長時間缺乏物資補給，許多人的弓箭連弓弦都已經老化斷裂。
雙方在陰山腳下的草場上絞殺在一起，鮮血染紅了草葉，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
半個月後。
長安城，太極宮。
南書房內，楚萬裡手裡拿著一份蓋著加急紅印的軍報，臉上的笑容從頭到尾都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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