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嚴冬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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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走到孔穎達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老學究，聲音中透著一股無法撼動的威嚴。
“你看看他們。他們也是讀過書的，但他們知道一石米能讓幾個百姓吃飽，知道修一丈水渠需要多少塊青磚。”
“隻有懂得這些，才能管好大慶的錢糧，才能讓那些貪官汙吏無處遁形！”
“大慶的朝堂，需要懂禮節的鴻儒來撐場麵。所以國子監還在，科舉的詩賦文章還在。”
楚河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卻又冷酷無比。
“但是，大慶的州縣衙門，那些真正與百姓打交道的地方，必須由懂得實學的官吏去坐鎮！本宮開辦實學院，就是要教出千千萬萬個懂算賬，懂刑獄，懂農桑的實乾之才。”
“誰要是連賬都算不明白，就趁早摘了頭上的烏紗帽，回家抱孩子去。大慶不養隻會作詩的廢物！”
太極殿廣場上，秋風嗚咽。
孔穎達癱坐在地上，看著麵前那份密密麻麻的核算清單。
臉色灰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身後那三百名太學生，此刻也是羞愧難當，紛紛低下頭。
不敢去看台階上那個氣勢如虹的皇太子。
“退下吧。”
楚河不再看他們，轉身走上禦階。
孔穎達步履蹣跚地站起身，步子踉蹌，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對著太極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帶著三百名鴉雀無聲的太學生，灰溜溜地退出了皇宮。
這場所謂的讀書人逼宮，沒有動用一兵一卒，沒有流一滴血。
便被楚河用最務實，最響亮的巴掌，給生生打了回去。
楚萬裡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心中大呼痛快。
“好！痛快！”
楚萬裡站起身來，讚賞地看著楚河。
“你這小子，兵不血刃便瓦解了這幫酸儒的傲氣。有了今日這一出，看這天下還有哪個書呆子敢對實學院說三道四。”
楚河坐回矮榻上，端起那盞已經涼了的秋茶，抿了一口。
“父皇，文人的嘴是被堵住了，但北邊的刀兵，也該到了見真章的時候了。”
楚河放下茶盞，神色變得肅穆。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驛卒高舉著紅翎信使的牌子，一路狂奔至殿外。
“報！定北大元帥，二皇子楚殿下八百裡加急軍報！”
王太監趕緊下台階接過軍報，呈遞給楚萬裡。
楚萬裡撕開信封，一目十行地掃過，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怎麼說？”楚河問道。
楚萬裡將折子遞給楚河。
“燁兒在信中說，大軍出塞後，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挑了突厥右廂的幾個殘餘部落。”
“但塞外的天氣比預想的要冷得早。才剛入秋，草原上便已經下了第一場雪。”
老皇帝眉頭緊鎖。
“頡利可汗那隻老狐狸，看出了咱們大軍不耐苦寒的弱點。他將左廂和王庭的殘餘兵馬全部收攏，龜茲在陰山北麓的深穀之中，拒不接戰。”
“他這是想借著嚴冬的風雪，把咱們的大軍凍死在草原上。一旦咱們糧草不濟撤軍，他便會率領大軍從背後掩殺。”
遊牧民族最擅長的便是這等拖延戰術。
他們熟悉地形，耐得住嚴寒。
而中原的步兵和騎兵，一旦遭遇大雪封路，不僅糧草難以運達，連紮營取暖都是極大的問題。
“二弟信裡說，前線的冬衣不足，將士們已經開始有人凍傷。他請求朝廷速速調撥禦寒衣物，否則隻能退兵。”
楚河看著軍報上的字跡，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摩挲。
退兵？
大慶好不容易集結十萬大軍，打出了這等大好的局麵。
若是此時退兵，不僅前功儘棄，更會讓頡利可汗有了喘息之機。
等明年開春，突厥人必會卷土重來。
“絕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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