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半個時辰回來了，手裡那個布口袋還在，分量沒變。
沒收？
他在床邊坐下來，把布口袋擱在桌上，“沒收。王婆婆說，這些年我送米送炭送葯錢，幫了她不少，如今我媳婦生孩子，她來搭把手是應該的。李嬸也這麼說。”
“剩下的幾個人，都說不要。”
向恆被他爹爹說話的聲音驚了一下，李明禮趕緊起來走動一下，又輕輕地拍了拍，沒醒，又睡了。
出了月子，王婆婆她們都走了。
臨走那天王婆婆把最後一鍋豬蹄湯燉好了放在竈上溫著，然後解下圍裙疊好擱在案闆上，走到我床邊看了看向恆。
小寶寶正睡得香，臉蛋紅撲撲的，小拳頭攥著放在腮邊。
“這孩子有福氣。”
王婆婆說，摸了摸向恆的小手，“攤上個好爹，以後福氣大著呢。”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忽然叫住她：“婆婆，您往後有什麼事，還來找李明禮。”
王婆婆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褶子動了動，沒說什麼，擺了擺手就走了。
我靠在床頭抱著向恆，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頭暖烘烘的，像竈上那鍋沒熄火的湯。
向恆滿周歲那天，李明禮破天荒買了一整隻雞、一條魚、一包糖，還打了半斤黃酒。
他蹲在竈前燒火，火光映著他偏削的側臉。
現在隻是偏瘦了，這一兩年吃著我剩下的飯菜，補回來不少，可能是以前餓狠了，現在怎麼也胖不起來。
我在裡屋哄向恆睡覺，小東西剛會扶著牆站，嘴裡咿咿呀呀的，拽著我的手指頭不撒手。
我把他塞進被窩裡拍了兩下，等他呼吸勻了才輕手輕腳出來。
廚房飄來雞湯的香氣，李明禮正往碗裡盛湯，看見我過來，先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嘗嘗鹹淡。”
我喝了，點頭。
晚上哄睡了孩子，我靠在床頭，把蛋蛋叫了出來。
蛋蛋。
“在呢，宿主。”
我的積分現在多少？
蛋蛋的光屏亮了一下：“宿主當前積分：1分。”
已消耗生子丹1分、無痛生子丸1分、產後修復丸。
“向恆已滿周歲，身體恢復良好，可隨時備孕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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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使用生子丹。
等我再懷上，積分湊夠了，我給你充能量值。
蛋蛋輕輕叮了一聲，沒有多問。
接下來幾個月，李明禮覺得我忽然精神頭足了不少，飯量也比以前大了。
他不知道那是因為我在為二胎養身體，隻當是孩子斷奶了我輕鬆了些。
他每個月把銀子交到我手裡的時候，比從前乾脆了許多，再沒有那些“這個月能不能少花點”之類的支支吾吾。
那天早上我在竈台前乾嘔了兩聲，李明禮端粥的手頓住了，細長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然後放下碗快步走過來扶住我的胳膊：“怎麼了？”
我擺了擺手，等那陣噁心過去之後，擡頭看著他，李明禮，我又懷上了。
他那雙眼睛慢慢睜大了，張了張嘴，扶著我的手不自覺地加了力道，又趕緊鬆開，怕掐疼了我似的。嘴角扯了扯，想壓住那個笑又沒壓住，最後整個人蹲下來，把腦袋輕輕靠在我肚子上。
“向恆才一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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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嫌快了？
他搖頭，悶悶的聲音從衣料下麵傳上來：“不嫌。高興。”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就去竈房燒熱水給我煮紅糖蛋。
那背影在廚房門口閃了一下，瘦長的個子彎著腰往竈膛裡添柴，動作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第二天李明禮請了斜對麵院子的李大娘，幫我弄飯菜照看孩子，照看到他下工，一個月450枚銅闆。
李大娘高興極了，這個年紀的女人很少能找到活計，又是在家對麵做事，還有工錢，立馬就過來忙活了。
我輕鬆了不少，飯菜煮好了，向恆也被帶去玩了。
李大娘在這一片是出了名的愛乾淨，照看孩子也是一把好手，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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