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頭看著枕邊那個紅撲撲的小不點，伸手碰了碰他的小拳頭。
“叫什麼？”
李明禮想了想：“向勉。勉勵之意。希望他跟兩個哥哥一樣，往後好好長大。”
向勉，向勉。
該說不說，李明禮取名字還挺好聽。
蛋蛋在意識深處安靜地亮著，沒出聲。
我知道它又在省能量了。
向恆、向持、向勉，三個孩子夠我忙活好多年了。
這兩年我斷斷續續琢磨了很多次。
積分這件事，說到底是在各世界通用的，生子道具隻能當世用，帶不走。
但積分本身如果攢著不動，到了下個世界還能留著。
每個世界的道具，都會在任務結束後清零，唯有積分可以跨世界累積。
如果我在這個世界多生幾個孩子，每生一個積2分，攢下來的積分就是下輩子的本錢。
我現在有四積分了。
想想還是算了，這個世界沒人給我帶娃，等下生多了累著自己。
我看著三個小子在院子裡跑，這個世界有他們就夠了。
我給他們剪手腳趾甲，都要剪60個呢。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李明禮那點月錢，養活三張嘴、三雙鞋子、四套筆墨紙硯，每個月都綳得緊緊的。
他比以前更忙了，除了在酒樓做工，還接了些抄書的活計帶回家夜裡做。
我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見他坐在油燈底下，背脊弓著，筆尖在紙上刷刷地響。
可他在家裡從不提窮字。
三個小子每人一雙新鞋，過年從沒落下。
他自己還是穿那幾件舊衣裳，袖口的補丁磨了一個又一個，隻是不再穿屁股上有洞的裡褲了，我盯著，不許他穿。
每個季節我都給他添置兩套衣服，他又感動哭了。
我花著他的錢給他買衣服，他卻被我感動得哭。
李明禮對我的好感度已經到了98。
冬天來得早，這年臘月格外冷。
窗戶紙我糊了兩層，還是覺得風從縫隙裡往裡鑽。
三個小子擠在床上睡得橫七豎八，被子被他們蹬得一團亂。
我夜裡起來給他們掖被角的時候，看見李明禮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碗熱水暖手，沒點燈，就那麼坐在黑暗裡。
怎麼不點燈？
“省油。”他說，聲音壓低了，怕吵醒孩子。
嗯，挺符合他的作風的。
我之前被他沒點燈的樣子嚇過幾次。
他這些年吃穿用度上還是那個摳門勁，可孩子們的東西他從來不省。
“李明禮，”我坐下來，把手覆在他捧著熱水碗的手背上。
你對自己好點。
孩子們大了，以後會自己掙的。
他在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反過手來握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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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乾燥溫熱，指腹上的薄繭磨著我的皮膚，力道輕輕的。
“書意，”我以前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兩任妻子都跑了，族裡那些事讓我累得很。可你來了之後，生了這麼多個小子，家裡天天鬧哄哄的，我反倒覺得踏實。
這個冬天是很冷，可擠在一起，就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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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就出汗了。
衣服早就熱得脫了！
向勉三歲這年，家裡來了一個誰也沒料到的人。
這天向恆趴在桌上寫字，二兒子和三兒子在追雞。
院門虛掩著，有人推了一下門，慢慢走了進來。
是個女人。
看著四十齣頭的年紀，瘦得厲害，顴骨高聳，眼窩深深陷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用一根舊布帶胡亂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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