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奶娃設局釣藥婆趙叔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
蘇淼淼交代得清楚。走到柳娘草棚南邊三十步，找塊乾淨石頭，把人蔘須鋪上去曬。曬夠一炷香就收
趙叔領命。人蔘須攤在油紙上揣進懷裡，一瘸一拐走了。
蘇淼淼爬回昨天那棵樹，抱著樹杈往下看。小短腿晃蕩著，像隻蹲枝頭的胖麻雀。
趙叔到位了。找了塊平整青石，把人蔘須一根擺上去。動作慢，像曬什麼不值錢的草根。
陽光一照，參須泛出淡黃的光澤。根須細密，品相極好。
柳娘在棚裡搓藥丸。搓著，手停了。
鼻子抽了兩下。
不對。空氣裡有股味。淡的，苦中帶甘。
參味。
她站起來往外看。三十步外，一個跛腳老頭蹲石頭邊擺弄東西。
她眯起眼。
那顏色。那形態。那根須的分叉。
人蔘須。上等的。至少五年份。
柳娘攥緊了石闆邊沿。
隔離區三個病人肺氣將竭，需要參須吊命。她手裡一根都沒有。
她往前走了兩步，想喊。
老頭收東西了。
油紙一裹，塞回懷裡，起身就走。
走了。
柳娘站棚口，嘴張著沒合上。
什麼人？哪來的參須？曬一下就走？
樹上，蘇淼淼趴著看得清清楚楚。
她眯起眼，小臉上露出一個老狐狸的表情。配上那張白凈圓臉，像隻偷了雞的年畫娃。
魚咬鉤了。還沒吞。
再來一次。
第二天。
趙叔又去了。同樣位置，同樣動作。這回曬的是金銀花。幹透的，色澤金黃，花苞飽滿。
柳娘這次沒搓藥丸。一直盯著外頭。
老頭出現的瞬間她就站了。
金銀花。
她治隔離區輕症全靠這東西煮水，存貨三天前就用完了。現在拿野菊湊合，效果差了不止一層。
老頭又在曬。曬夠了，收，走。
柳娘沒忍住。衝出棚子追了幾步，扯著嗓子喊：“喂！老頭！站住！”
趙叔沒回頭。按小姐吩咐，不搭理。直接走。
柳娘追了十幾步，人已經拐進灌木叢沒影了。
她站原地，胸口起伏。
回到棚裡，翻手邊僅剩的幾包碎葯。量不夠用到明天。
“行啊。”她自言自語，“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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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天，同一個人，同一個地方，拿她最缺的葯晃一圈就走。
她不傻。
有人想跟她做買賣。
樹上。蘇淼淼收回視線，小手拍了拍。嘴角翹著。
明天收網。
第三天。
蘇淼淼沒讓趙叔再曬葯。讓他直接去柳娘攤前看診。
出發前，她蹲地上，拿草藥汁往趙叔左手臂內側塗紅斑。漆樹汁混碎花粉，塗上去半個時辰起疹子，看著嚇人，實際沒事。
趙叔看著自己胳膊上冒出來的紅點子，嘴角抽了一下。
“去。讓她看。別的不說。”
趙叔點頭。袖子卷到肘上，跛著腳混進排隊的流民裡。
蘇淼淼爬樹上看。
輪到趙叔。
柳娘頭不擡：“手。”
趙叔遞左手。柳娘搭脈，皺眉，翻過來看紅疹。湊近聞了一下。
“不是疫症。接觸性的，碰了毒草。漆樹還是野葛？”
趙叔指漆樹方向。
柳娘點頭，翻葯。翻一遍，又翻一遍。
手停了。臉拉下來。
“開不了方。我這沒白鮮皮，也沒苦參。”她嘖一聲，“你去別處……”
話沒說完。
她頓住了。
灌木叢後麵，走出來一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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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墩墩的，懷裡抱著布包，步子不急不慢，走得穩當。
三歲半。頂多三歲半。
白凈圓臉，頭髮紮個歪揪，衣裳打著補丁但乾淨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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