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毒舌藥婆正式入夥柳娘盯著蘇淼淼看了好一會兒。
三歲半的奶娃，剛聽完親哥活不過一年的診斷，臉上沒慌，沒哭，連氣都沒亂。
這不正常。但柳娘見過太多不正常的人。亂世裡活下來的，沒幾個正常的。
“跟你們走？”柳娘抱著胳膊，下巴揚起來。“我憑什麼跟你們走？你這一老一小兩個娃，風一吹就能散架，我跟著你們不是找死？”
蘇淼淼沒生氣。她蹲下去，打開身邊的布包。
金銀花。黃芪。川貝。柴胡。白朮。甘草。一包一包擺出來。
最後，她從袖子裡摸出個小紙包，擱在最上麵。
人蔘須。
柳娘咽了口唾沫。
“這些都給你。”蘇淼淼擡頭。“路上還有更多。你跟窩走，窩管你吃喝。你不跟窩走，這些東西窩自己留著。”
柳娘的視線在那堆藥材上來回掃了三遍。這些東西在疫區夠救幾十條命的。
她咬了咬後槽牙。
“條件說清楚。”
“你給窩哥哥治病。路上遇到傷了病了你管。吃的穿的窩供。”
“打殺殺的事呢？”
“不關你事。”
“遇到危險跑不跑得掉？”
“跑不掉窩扛。”
柳娘低頭看著這個還沒她大腿高的奶糰子，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罵。
你扛？你拿什麼扛？拿你這三尺不到的小短腿？
但她嘴上沒說。因為旁邊那個跛腳老頭看她的眼神很平靜，平平靜靜，透著股認死理的勁。
這種眼神柳娘在京城見過。跟在大人物身後的護衛，就是這種眼神。
“行。我跟你們走。但醜話說前頭，我這條命金貴。讓我衝鋒陷陣，沒門。”
“成交。”
蘇淼淼伸出小手。
柳娘愣了一下，然後跟她擊了個掌。奶娃的手掌心軟乎乎的，還帶著點熱度。
蘇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從樹根那跑過來。他的眼眶還紅著，剛才那句活不過一年把他嚇著了。
“妹妹，這個姐姐要跟窩們一起走嗎？”
“嗯。她給你治病。”
蘇硯立刻朝柳娘鞠了個大躬，差點把腦袋磕地上。
“多謝姐姐救命之恩！硯銘記於心！”
柳娘看他行這麼大禮，有點想樂。
“叫我柳娘就行。別姐姐的，聽著我減壽。”
蘇硯直起身，認真改口：“柳娘。”
“嗯。”柳娘蹲下來，又捏了捏他的手腕。“從今天開始，每天辰時喝葯，午時紮針，酉時泡腳。生冷的不許碰，走路不許急，出汗了立刻換衣裳。聽見沒？”
蘇硯用力點頭。“聽見辣！”
他翻開三字經，在新一頁寫下：九月廿一，柳娘入隊。善醫，嘴利。妹妹以葯收之，不費一兵一卒。此乃《孫子》所雲“不戰而屈人之兵”也。
寫完偷偷看一眼柳娘，把本子藏緊了。
當天下午。四人收拾營地出發。方向往北，避開疫鎮主路，走山間小道。
柳娘背著她那個破背簍，裡頭裝著她全部家當：幾個陶罐，一把藥草，一塊磨刀石，半卷舊棉布。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她開口了。
“這路也太難走了吧？石頭硌腳。誰選的路？”
沒人回答。
“還有，你們就帶這點水？大半天走下來不得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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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沒說話，從背後遞了個水囊過去。
柳娘接了喝一口，皺臉。“涼的？也不知道燒開了再裝。”
趙叔麵無表情，把水囊收回去。
蘇硯擡頭看看柳娘，又看看趙叔的背影，在三字經空白處小記一筆：柳娘話多。趙叔忍耐力強。
走到傍晚，找了個背風的山坳紮營。柳娘一坐下就開始翻她的背簍找東西。
“行針得用熱水泡針。你們有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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