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息亂局奪渡船黎明還沒亮，黃家的糧車先動了。
河灘上三千雙眼睛跟著轉。
蘇淼淼知道，火候到了。
她頂著一張鍋灰臉，從兩輛破闆車中間鑽過去，很快找到昨天挨打的三個青壯。
三人縮在破棚下。
一個額頭纏著布，一個左眼腫著，最後那個抱著膝蓋，手臂全是青痕。
“誰家的娃？去別處找吃的。”
蘇淼淼蹲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掀開，三條肉乾露了出來。
三個男人的眼睛直了。
附近幾名流民也跟著轉頭。
蘇淼淼立刻合上布包。
“想不想七？”
腫眼男人舔了舔嘴唇。
“給我們的？”
“替窩喊幾句話。”
額頭纏布的男人盯著肉乾，聲音壓得很低。
“喊什麼？”
蘇淼淼朝黃家木台一指。
“雁鳴渡的船歸大家用，黃家憑什麼收十斤糧。再喊他們要把糧運走，明天漲到二十斤。”
三個人臉色變了。
“你讓我們領頭沖？”
“隻喊，不往前擠。”
蘇淼淼認真提醒。
“沖最前麵容易挨棍。窩給的隻有肉乾，沒有傷葯。”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漲價的消息真不真？”
“昨夜守糧的人說漏了嘴。”
蘇淼淼擡了擡下巴。
“你們自己看，糧袋都搬到船邊了。”
木台旁，黃家打手正在解車輪下的木楔。幾袋糧食堆在船闆附近，確實像要運走。
腫眼男人咬了咬牙。
“老子昨天挨了六棍。這口氣，忍不下去了。”
蘇淼淼把肉乾分給他們。
三個人幾口便吞了。
腫眼男人吃得太急，拍著胸口直咳。
蘇淼淼往旁邊躲了半步。
“別噎窩跟前，晦氣。”
腫眼男人：“……”
“糧車動，你們就喊。”
交代完，蘇淼淼鑽進了人群。
天邊剛泛白。
黃家的糧車開始往木台推。
腫眼男人衝出破棚。
“雁鳴渡的船歸大家用，黃家憑什麼收糧！”
第二個人跟著高喊。
“他們要把糧全運走！明天過河要二十斤！”
第三個人舉起木棍。
“再等下去，大夥都得餓著！”
河灘靜了片刻。
有人盯住糧車。
有人看向木台。
更多的人從草棚和破車後麵站了起來。
“憑什麼！”
“黃家霸著船發財，咱們就該在這裡餓著？”
“糧要運走了！”
“攔住糧車！”
最先衝出去的隻有二十多人。
後麵的人很快跟上。
幾十人匯成上百人，齊齊湧向木台。黃家的糧車被人撞歪，一隻麻袋滾到地上，袋口裂開，粟米撒了一地。
流民徹底亂了。
有人捧糧。
有人推木欄。
還有人堵住黃家打手，不讓他們靠近糧車。
山羊鬍管事從棚裡衝出來，帽子掛在半邊腦袋上。
“護糧！”
“先把糧車護住！”
他喊完又想起渡船。
“船！船也不能丟！”
黃家的打手被人群分成了幾處。
守木台的十二個人不斷後退，船邊的通道終於空了。
蘇淼淼貼著翻倒的糧車往前鑽。
她個頭小，彎腰便從木欄底下穿了過去。
右側水溝裡，趙叔也擡起頭。
前章安排好的位置，他一直守著。
岸邊一亂，他便順著船影接近纜繩。
蘇淼淼擡手，在船闆上敲了兩下。
趙叔回了一聲。
行動。
船上還有四名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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