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斤粟米買條路趙叔寫完最後一個字，樹枝壓進泥裡，擡眼看向北邊。
前方十裡有人攔路。
十個打手守著一口井，誰想取水，先交糧。
蘇淼淼蹲下去，先看人數，再看井口，最後用指尖點住那句“交糧換水”。
“有水就敢收過路糧。”
她捏了捏下巴。
“這群人收了不止一天。”
柳娘背著葯簍，朝北邊眯起眼。
“十裡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咱們繞去哪兒？”
趙叔搖頭，在泥地上畫出兩條路線。
左邊穿過旱溝，溝底有幾處塌坑，走過去至少多花半日。
右邊靠近村落，沿途住戶不少。四個人一露麵，消息很快就會傳到關卡。
兩條線都被趙叔用樹枝劃掉。
蘇硯低頭展開舊布地圖，指尖停在一處交叉口。
“這裡能往東繞，繞開那群人以後，再往北走。”
蘇淼淼擡眼。
“多走半日，水和糧夠嗎？”
蘇硯立刻打開小包袱。
水囊還剩兩日的量。
糧袋卻隻夠一天半。
柳娘把袋口捏緊，低頭算了兩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繞過去以後，咱們先餓倒在路上。”
蘇淼淼拍拍裙擺上的泥。
“趙叔，去關卡附近看一眼。”
趙叔點頭。
他把右腿拖得更重，肩膀也塌了下去，手裡拎著一根彎木棍，活像個走不動路的老乞丐。
經過土坡時，他的腳步歪歪斜斜，餘光卻掃過井口、木欄和兩側土坡。
蘇硯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問：“趙叔這樣走，腿會更疼嗎？”
“會。”
“那為什麼還要這樣走？”
“讓他們放鬆。”
蘇硯把地圖疊好。
“妹妹，窩也可以裝得更虛弱。等他們放鬆警惕，窩還能記住弓手的位置。”
蘇淼淼伸手按住他的腦袋。
“你現在已經夠弱了。”
蘇硯：“……”
柳娘扭開臉，肩膀抖了兩下。
“你妹妹說話真省葯。別人喝兩副葯才能聽懂的話，她一句就能讓人閉嘴。”
蘇淼淼取出水囊，先看了眼柳娘，又看了眼趙叔。
柳娘正低頭整理葯簍。
蘇淼淼把水囊藏到身後，指尖在囊底輕輕一碰，才遞給蘇硯。
“喝兩口。”
“窩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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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都裂了，還說不渴？”
蘇硯接過水囊，乖乖喝了兩口。
柳娘看著他的動作，心裡那點煩躁慢慢散開。
兩個孩子一路都沒哭鬧。
蘇淼淼每天盯著水和糧，誰多喝一口，她都記得清楚。
蘇硯走幾步便喘，卻總會把地圖、路線和休息位置記下來。
這支隊伍最初隻是臨時拚在一起。
走到現在，火堆旁已經習慣多兩張小臉。
又過了兩刻鐘，趙叔回來了。
他蹲在地上，用樹枝寫下幾行字。
馬家，地方豪強。
井在關卡後麵，水已被他們圈住。
過路人交糧換水，交不出糧的留下修牆。
十個打手，三把刀，幾根木棍，兩張弓。
柳娘看完，扯了扯嘴角。
“十個人守一口井，真把自己當成官府了。”
趙叔又寫：
路口窄，強闖會驚動附近流民。
蘇淼淼伸手點了點那幾個字。
“買路。”
柳娘愣住。
“買路？”
“有糧給糧。沒糧，再動手。”
蘇硯擡頭：“妹妹以前說過，糧食比銀子重要。”
“所以隻給五斤。”
蘇淼淼把手伸進破包袱。
柳娘一直盯著她。
下一刻，一隻巴掌大的布袋落在泥地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柳娘彎腰掂了掂，臉色立刻變了。
“這重量不對。小祖宗，你又從哪兒變出五斤米？”
“剛才。”
“我一直站在你旁邊。”
“你在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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