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旱區黃土盡頭又設關第二日天還沒亮，四人便離開河岸。
蘇硯的熱已經退了。
柳娘把了兩次脈，又逼他喝下一碗葯，這才同意繼續趕路。
蘇淼淼重新定了行程。
“日出前走兩個時辰，日頭最烈的時候休息，傍晚再走兩個時辰。”
柳娘背起葯簍。
“半夜趕路不行？”
“路不熟，容易踩坑。這裡的人也習慣夜裡出來搶東西。”
“那白日趕路，咱們還不得曬熟？”
“所以中午不走。”
蘇硯把小包袱背到身後。
包袱很輕，裡麵隻裝著炭筆、舊布和他的《三字經》。
他認真點頭。
“窩記住辣。早上兩個時辰，傍晚兩個時辰，中間休息。”
蘇淼淼轉頭問柳娘。
“你記住沒？”
柳娘臉一黑。
“老娘三十多歲，用不著五歲娃替我重複。”
幾人迎著天光出發。
走出十幾裡，河邊最後那點濕氣也沒了。
地麵裂成一塊一塊。
腳踩上去，細土順著縫往外冒。
風一吹，灰塵便往鼻孔和領口裡鑽。
蘇硯起初還用袖子擋著。
走了半個時辰，袖口也蒙了一層灰。
他的嘴唇裂開一道小口。
柳娘取出油脂，給他和蘇淼淼各抹了一點。
蘇淼淼嫌黏，擡手便想擦。
柳娘一巴掌拍開她。
“再擦，明日嘴裂出血，喝水都疼。”
蘇淼淼隻好把手放下。
蘇硯抿了抿亮晶晶的嘴唇。
“妹妹，咱們嘴上有油，可以拿去煎餅嗎？”
柳娘：“……”
蘇淼淼認真想了想。
“不能，太少。”
柳娘都讓他們氣笑了。
“你們兄妹倆還真敢商量。”
日頭升高以後，地麵也越來越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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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找到一間塌了一半的土地廟。
四人擠進剩下的半麵牆後休息。
水囊裡隻剩小半袋水。
蘇淼淼背過身，把空間裡的凈水添進去，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遞給蘇硯。
“每人三口。”
蘇硯喝了兩口便停下。
“窩不渴。”
嘴唇都裂了，還說不渴。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妹妹。
蘇淼淼把水囊推回去。
“喝滿三口。”
“妹妹先喝。”
“窩還有。”
柳娘看看水囊，沒接話。
這幾天四個人每日都要喝水。
洗傷口要用，煮葯和做飯也少不了。
照這個水囊的大小，河邊灌滿的那一袋早該喝光了。
偏偏每次快見底，隔一日又能倒出水來。
柳娘把水囊拿過去掂了掂。
“小祖宗，咱們渡河到現在用了幾日水？”
“兩日。”
“昨日煮薑湯，用了半罐。晚上熬藥，用了一罐。四個人各喝了七八口，今早又喝了一輪。”
蘇淼淼看著她。
柳娘接著算。
“這水囊頂多裝六七碗，你告訴我，裡麵怎麼還有水？”
“你數錯了。”
柳娘被噎住了。
“我行醫多年，每日稱葯分水，半兩都不會錯。”
“今天錯了。”
“你憑什麼說我錯？”
“因為水還有。”
柳娘：“……”
蘇硯抱住水囊，低頭喝了第三口。
他沒敢插話。
妹妹這套道理很厲害。
有水，所以柳娘算錯了。
柳娘要證明自己沒錯，那就得先解釋水從哪裡來。
可水從哪裡來，隻有妹妹清楚。
這題解不了。
蘇硯默默記進心裡。
以後聖賢若問，便說這叫反客為主。
第一日傍晚，他們經過兩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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