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北岸火堆邊暫喘息第三十五章 北岸火堆邊暫喘息
蘇淼淼隻躺了十幾息。
柳娘已經抓住蘇硯的手腕。
小傢夥半邊衣裳濕透了。方才一直強撐著，這會兒一鬆勁，牙齒便咯咯打顫。
柳娘搭完脈，臉色沉了。
“身上發冷，脈又浮了。”
“窩沒事。”
“你再說一遍？”
蘇硯抿住嘴。
不說了。
柳娘把他拖到背風處，脫下濕外衣，又扯來幹布，將人裹得隻剩一顆小腦袋。
“生薑呢？”
趙叔擡手，指向河麵。
鐵鍋和一袋雜糧還在船上。
剛才靠岸太急，誰都沒顧上拿。大船早被水沖走，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柳娘轉向蘇淼淼。
“鍋沒了，怎麼煮薑湯？”
蘇淼淼從地上坐起來。她把小手伸進破包袱，摸了幾下，掏出一隻小銅罐。
銅罐是從濟世堂帶出來的。
不大。
剛好夠煮一碗湯。
柳娘盯住那個癟癟的包袱。
“你這裡麵到底塞了多少東西？”
“很多。”
“我親眼看著它從船上滾下來，怎麼沒見過這隻銅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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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淼淼仰起小臉。
“你眼神不好。”
柳娘：“……”
她後槽牙都快磨響了。
偏偏蘇硯又咳了兩聲。
柳娘顧不上審問奶糰子，抓起銅罐便去撿柴。
北岸草木稀疏。
趙叔從石縫裡找出一些枯枝，又拆下兩塊衝上岸的幹船闆。火苗很快竄了起來。
柳娘切碎生薑，丟進罐裡煮。
蘇淼淼也爬起來，把幾人的濕衣裳擰乾，架到木棍上烤。
輪到她自己的衣裳時，小手抖得厲害。
啪嗒。
衣裳掉進泥裡。
她撿起來，再擰。
啪嗒。
又掉了。
蘇硯裹著幹布坐在火邊，急忙伸出手。
“妹妹，窩來。”
“坐好。”
“你的手在抖。”
“累的。歇一會兒就好。”
蘇淼淼重新撿起衣裳。兩隻小手沒多少力氣，她便咬住一頭，用力往反方向擰。
折騰半天，總算把水擠了出來。
蘇硯低下頭，手指揪緊身上的幹布。
他知道自己又發熱了。
妹妹剛從急流裡搶船過河，手心還被繩子勒紅了，如今還要照顧他。
柳娘端著薑湯過來。
“喝。”
蘇硯接住銅罐。
熱氣撲上鼻尖。
“阿嚏！”
他打完噴嚏，鼻尖都紅了。
薑湯又辣又沖。
才喝一口，眼淚便冒了出來。
“柳娘，可以放一點糖嗎？”
“不可以。”
“妹妹以前給窩喝葯，都放糖。”
蘇淼淼擡起頭。
“沒有糖。”
蘇硯看見她悄悄摸了一下袖口。
裡麵明明藏著麥芽糖。
妹妹自己都捨不得吃。
他吸吸鼻子，沒拆穿。
“那窩不放了。”
蘇硯閉上眼，咕咚咕咚把薑湯灌完。辣得小臉皺成一團，像個剛出鍋的包子。
柳娘擦掉他嘴角的湯水，取出銀針。
“趴好。”
蘇硯乖乖趴下，又朝蘇淼淼伸出一隻手。
蘇淼淼把手遞給他。
第一針落下。
蘇硯的手指猛地收緊。
蘇淼淼的掌心本就有勒痕，被他一抓，疼得指尖縮了一下，卻沒抽手。
七針紮完，蘇硯額頭全是汗。
柳娘摸摸他的頸側。
“低熱，眼下壓得住。今晚若再燒起來，明日便不能趕路。”
蘇淼淼點頭。
“休整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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