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的彈弓也沒丟。
損失不算太重。
隻有蘇硯的《三字經》泡濕了半邊。
他顧不上自己還發著熱，拿幹布一頁頁吸水，又小心把書攤在火邊。
柳娘掃了一眼。
“放遠些。燒了可別哭。”
蘇硯趕緊把書往後挪。
“窩才不哭。”
“上回是誰看見妹妹晚歸，哭得半片林子都聽見了？”
蘇硯耳朵一紅。
“那係擔心妹妹，和書沒關係。”
蘇淼淼坐在旁邊清理繩索。
聽見這話，她低著頭，嘴角偷偷彎了一下。
天亮後，幾人才看清北岸。
這裡比南岸平坦。
沒有大片樹林，隻有枯黃野草和開裂的土地。遠處零零散散長著幾棵樹，葉子都快掉光了。
他們找到一口舊井。
井沿被磨得發亮，井繩卻垂得很深。
趙叔撿起一塊石頭，扔進井中。
等了好一會兒，井底才傳來輕響。
柳娘探頭看了看。
“水太深。附近旱了很久。”
南岸洪水淹了渡口。
北岸卻連井都快乾了。
一條河，隔著兩個災年。
路上的流民少了。
能在這片旱地撐到現在的人，眼神卻比南岸的人更兇。
午前，三個男人從遠處經過。
他們停在土坡上，盯著火堆，又盯著幾人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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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握住短刀。
蘇淼淼也摸出彈弓，一顆鋼珠扣在手裡。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僵持片刻。
那三人看不出便宜，才轉身離開。
柳娘目送他們走遠。
“後麵的路不好走。”
蘇淼淼收起鋼珠。
“活著的人越少，敢搶東西的人越多。”
她爬上河岸高處，回頭看向南岸。
黃家沒有船。
河灘上的混亂已經停了。隔著渾黃河水，隻能看見木台附近有人影走動。
沒人追來。
蘇淼淼確認兩遍，才取出趙叔畫的路線圖。
地圖鋪在地上。
山路、疫鎮、官道和雁鳴渡，都用炭筆標了出來。
過河以後，他們已經往北挪了很遠。
接下來還要穿過二百裡旱區，才能進入州府管轄的地方。
按照蘇硯的腳程，每日最多走二十裡。
若是缺水、遇上關卡，或者有人生病，隻會更慢。
至少還要十幾日。
柳娘走到她身後。
她沒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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